林老西拇指蘸了點唾沫,一邊點錢一邊笑呵呵走出人群。
身後,會計己經開始喊下一個:“林德山,總工分2499分,折人民幣840元!扣除一家三口上年口糧220元!應領620元!”
走出人群的是個二十七八的女人。
程姝認出,這是常跟她們換雞蛋的燕紅嫂子。
會計顯然跟她也熟,樂呵呵說:“嫂子,今年又是你來領?”
“你管那麼多呢!”燕紅嫂子白他一眼。捧起賬本仔仔細細地瞧了一遍,才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林德山!你家是婆娘當家作主啊?”有男人不懷好意地調侃著。
林德山也是跟沈長庚一塊做木工的漢子之一,敦實健壯。聞言只是憨厚一笑:“誰有本事誰做主!她上過學,管家厲害著呢!”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聲。
“怪不得德山家日子越過越紅火了!”
有大嬸笑道:“疼媳婦兒才能旺家!你們這幫子人學著點吧!”
燕紅嫂子對身後的吵嚷聲置若罔聞。她雙眼緊緊盯著出納的手,看著出納手速飛快地點出62張大團結。自己接過來,又蘸著口水飛快地點了一遍。
這才攥著厚厚一沓錢,眉開眼笑地走向自家男人。
這兩家開了個好頭兒,大家都聚精會神地聽著,看著。把別人領到的錢也記在心裡,好做個對比。
全村八十多戶人家,一家家這麼念下去,會計的嗓子都開始冒煙。
日頭漸漸高了。
程姝的腿也站酸了,不自覺地挪了挪腳,往後靠。
後腰被輕輕扶了一下,沈長庚低沉嗓音震動耳膜,低得只有彼此能聽清:“乖,站好。“
程姝哼唧了一聲,烏潤眼珠從睫毛底下瞥向他:“很累。”
沈長庚擰開水壺,遞給她。
水壺裡是趙易修炒的野茶,溫熱清香。程姝咕嘟咕嘟喝了兩口,茶水滋潤了咽喉,也驅散了不少疲憊。
她把水壺塞回給沈長庚,又瞪了他一眼。
沈長庚挺拔地站著,跟她隔了有兩步遠,但是高大身板牢牢地為她在人群中隔出了一小片安全的空間。
從陽光出現,他就跟她拉開了距離。
會計還在報著名字。
程姝好奇地轉頭,又聽了起來。
最開始的兩家拿得算多的,後面的人則有多有少。這個時候,就看出農村壯勞力的珍貴了。
家裡壯勞力多的,工分和錢拿得就多。壯勞力少的,錢拿得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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