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幾個男生的加入，摘果子的效率快多了。
不多時，他們帶來的袋子、筐子就裝得滿滿當當。紅果在籃子裡擠擠挨挨，紅得要流淌出來。
樹上仍然留著許多果子，在枝葉間閃爍著紅瑪瑙似的光，一簇一簇的，像是永遠都摘不完。
“摘了這麼多夠嗎？”孫曉玲擦了擦汗，小聲問。
正是陽光最好的時候，忙活了一會兒，每個人身上都熱騰騰的，汗水沿著背往下淌。
吳曉意猶未盡：“那邊還有好幾棵紅果樹呢。”
李勝男說：“咱們先休息一會，吃點東西，喝點水，下午繼續摘。”
吳曉又扯著嗓子向秦川問：“你們不是說這附近有泉水嗎？我聽見水聲了。”
秦川站起來：“在那邊！有一口泉眼，從山上下來的，水可甜了。”
“那咱們過去看看？”吳曉吞了吞冒煙的嗓子。
呂建剛說：“我們之前設的套子在前頭，去看看套著野兔了沒。”
“走走走！”吳曉幾個都興奮起來，拎起空水壺，“順便去打點水來。”
“姝兒，你要一起去嗎？”秦川跑出兩步，回頭看程姝。
程姝仍然懶洋洋地坐在地上，腰背軟綿綿弓起，趴在自己的膝蓋上：“不要，那邊髒兮兮的，我才不去。”
“那我陪著你。”秦川又跑回來。
“那你不要吵我。”
程姝掏出小畫本，攤開放在膝蓋上，拿著鉛筆有一搭沒一搭地描繪著一株紅果樹。
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她粉白的指縫間，碎金一般。
秦川安靜下來，長手長腳地蹲在一邊。他看程姝一眼，嘴巴動了動，像是想說點什麼，又硬生生忍下去，只是雙眼亮晶晶地盯著她看。
鉛筆沙沙地在紙上描繪著。
風從山坡上吹過來，滿山枝葉譁然作響，像無數細小的鈴鐺在搖晃。程姝的長髮被風吹得如綢緞起伏，染上了木葉的清爽香氣。
程姝忽然想，不知道沈長庚現在在做什麼呢？是在磨坊裡推磨，還是又在給騾子鍘草喂水？
紙上，一株綴滿果實的紅果樹漸漸成型。程姝斜握鉛筆，仔細勾勒細節，眼底卻泛起夢幻般的柔波，
也就沒發覺，一旁的秦川安靜得過分。
秦川低著頭，指尖小心翼翼握著一縷飄在自己胸前的長髮。
烏黑柔潤的長髮末梢打著卷，涼涼的，沾染著動人心魄的甜香。
他滿臉通紅，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發出丁點細微動靜，驚醒了這場美夢。
好在程姝完全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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