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理他。
“程姝。”他又叫了一聲。
大小姐把身子扭到了一邊，背對著他。
沈長庚往前走了兩步，修長的影子落在她身旁。
嗓音低沉：“那些豬肉，我醃起來做成臘肉，你從上海回來就能吃到。”
“……”小小的腦袋側了過來，露出一隻小巧白嫩的耳朵。
“還有炸丸子，年糕。”他聲音很低，像是在哄人，“都給你留著。”
“真的？”程姝終於慢慢回過頭。
沈長庚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最後一絲天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銳利英俊的五官照得柔和。
一雙狹長眼眸，彷彿盛滿了溫柔。
“不準給別人吃？”
“嗯，只給你一個人。”
程姝軟紅唇瓣翹了翹，心裡那點兒氣“嗤”地散光了：“臘肉也是。”
“嗯。”
“炸丸子也是。”
“嗯。”
“那你弟弟妹妹吃什麼？”
“另外給他們買。”
程姝哼唧了一聲：“那可不行……可以分給他們一半。”
“姝兒真乖。”
這一聲，叫程姝從指尖一首酥到了腳底板。
呆呆站在那裡，整個紅成了小番茄。
天徹底黑下去了，天上卻升起了大月亮，照得打穀場上一片霜白。還有煤氣燈，手電筒的光，晃來晃去。
打穀場上徹底散了。人們推著板車，扛著麻袋，半大孩子也幫著拎上一袋雜豆。拖家帶口，喜氣洋洋地往家裡走。
不管分多還是分少，總歸是分了糧，能熱熱鬧鬧過個年了。
只有沈長庚。
他一個人，推著車往回走。
車上的糧食堆得冒尖，月光流淌在摞得整齊的糧袋上，也流淌在他挺拔蕭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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