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姝烏潤眼珠轉了轉，又挖了一坨泡沫，抹在他高挺鼻樑上，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
沈長庚沒有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程姝也不怕，鼓起腮幫子湊近，“呼”地吹了一下，泡沫雪花般散落在空氣裡，幾點微小的彩色泡泡在陽光中飛舞著。
只在他挺拔的鼻樑上落下一抹溼痕。
“沈長庚，你的鼻子真好看。”程姝出了神，忍不住湊近些看他。
他的五官生得端正英俊，旁人第一眼卻總是被他冷淡的神色嚇退，從而忽略了長相。尤其是鼻子，挺而首。親吻時，總是抵著她的鼻尖和臉頰輕輕蹭著，無端地纏綿。
溼潤的唇覆上來。程姝下意識張嘴，又被靈活的舌尖鑽入口中，攪得神魂顛倒。
滿腦子飛舞的彩色泡泡，也就忘了自己剛剛想說什麼。雙手發軟，再也撐不住木盆邊緣，身子軟下去的瞬間，卻被雙結實胳膊穩穩接住了。
……
第二天一早，霧氣未散。
程姝吃過早飯，在院子裡刷牙漱口，還沒來得及擦乾淨嘴巴。院門就被敲響了。
“程姝姐！程姝姐！快點去分豬肉啦！”
臨近年關，殺豬，分豬肉，是桃溪村的一件頭等大事。村裡人沒有肉票，公社一年到頭無事更不可能殺豬吃肉。
只有在過年時，能分上幾斤豬肉，要省著吃上一年呢！
打穀場上早早就圍滿了村民。跟分糧食一樣，儘管是按人頭分的，來早來晚並不影響。大家還是爭先恐後地圍在這兒，生怕來晚了會比別人吃虧。
李勝男和吳曉，孫曉玲三個也早就來了。遠遠看見程姝，立刻擠了過來：“你也來啦！”
“你們也來了。咱們知青能分到豬肉嗎？”程姝有些驚訝。
“當然！聽說去年紅星農場是分給知青了的。”吳曉鬥志滿滿，“咱們也為公社勞動了大半年，憑什麼不給分？”
話雖如此，她心裡也有些沒底。
豬肉就那麼多，她們分了，村民就少了。何況男知青們都回了老家，就她們三個娘子軍，不免有些怯戰。
程姝轉頭看了眼沈長庚。
到了打穀場後，他就退到了幾步遠的距離，一首沉默地守在那裡。
此時接到程姝疑問的眼神，沉聲回答：“會分給你們的。”
得了沈長庚的話，吳曉幾個的心頓時有了底：“我就說嘛！咱們七個人，能分到不少肉呢！程姝，你的那份單獨給你！”
“好。”程姝笑著點點頭。
“瘦肉不經吃，我家去年運氣好，分到一塊肥豬肉，熬成油，吃到了中秋呢！”招弟穿著那件紅底粉花的棉襖，嘰嘰喳喳地說著。
她沒說的是，那罐子豬油只給她爸和耀祖吃，才能吃得這樣久。她和兩個妹妹，只能偶爾喝到飄了點油星的湯。那也香得她捨不得擦嘴。
“肥肉膩得很。”程姝隨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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