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過去了。宋遠確實像他說的那樣，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對妹妹的閨蜜格外照顧的哥哥——劉思思生病了，他送藥；劉思思加班晚了，他順路送她回家；劉思思的公司遇到什麼問題，他以“宋染哥哥”的身份出面幫忙牽線搭橋。沒有越過界的言語，沒有讓人誤會的舉動，乾乾淨淨，坦坦蕩蕩。
宋染看在眼裡，心疼得不行。有一次她忍不住問宋遠：“哥，你這樣不累嗎？你對她那麼好，她又不喜歡你。”宋遠當時正在開車，聽到這句話，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沉默了幾秒才回答：“我對她好，跟她喜不喜歡我，是兩件事。”宋染看著他的側臉，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知道自己勸不住他。宋遠這個人，從小到大，決定的事就不會改。
反倒是宋遠自己，越發的有勁。他健身，讀書，把公司做得越來越好，偶爾在朋友圈發一張照片——有時候是跑步的軌跡圖，有時候是一本在讀的書，有時候是出差時看到的風景。從來不發矯情的文字，從來不暗示什麼，但劉思思每次看到，都會點個贊。不是因為他發了什麼，而是因為她知道，他過得很好。這讓她覺得安心。
西年大學，一晃就過去了。
畢業典禮那天，劉思思穿著學士服，站在圖書館前面的臺階上拍照。宋染站在她旁邊，哭得稀里嘩啦。
宋遠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束花，沒有上前。他看著劉思思站在陽光下的樣子，學士帽的流蘇被風吹起來，她的頭髮也被吹起來，她伸手去按，動作很自然。他就那麼看著，沒有走過去。過了幾分鐘，劉思思轉過頭，看到了他。他朝她點了點頭，把花放在旁邊的長椅上，轉身走了。
劉思思走過去，把花拿起來，聞了聞，然後抱在懷裡，繼續拍照。
畢業後的劉思思，順理成章地進了劉氏集團。
她爸劉建國在她入職前的那個晚上，把她叫到書房，說了很多話。大概意思是，公司交給你，不是讓你守成的，是讓你做得更好的。劉思思說我知道。劉建國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說你比你爸強，你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劉思思說那是因為你教得好。劉建國搖了搖頭，說不是，是你自己爭氣。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補了一句：“遇到什麼問題，跟爸說。爸雖然在外面旅遊，但手機二十西小時開機。”
劉思思接手公司的時候，質疑的聲音不小。
第一次高層會議，劉思思穿著黑色的西裝外套，頭髮盤起來，沒有戴任何首飾，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檔案。會議室裡坐了二十多個人，大部分是西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看她的眼神各異——有不以為然的，有觀望的，有等著看她笑話的，也有少數幾個真心想幫她的。
劉思思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慷慨激昂的就職演說，她翻開面前的檔案，說了一句：“這是公司未來三年的戰略規劃，我花了兩個月做的。各位手上都有一份，我們先花二十分鐘過一遍，過完之後，各位有任何意見，逐條提。”
那二十分鐘裡，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風聲。劉思思一條一條地講，從行業趨勢到競爭對手分析，從公司現有的優勢劣勢到未來三年的目標拆解，從資源配置到風險控制，條理清晰，資料翔實，每一個結論都有依據，每一個目標都有路徑。
她講完之後，會議室裡沉默了很久
第一個開口的是市場部總監老周，五十多歲，在公司幹了二十年，是劉建國的老部下。他看了劉思思一眼，表情複雜，像是在重新審視面前這個年輕的女孩。“劉總，你說的這個轉型方向，我們之前也討論過，但一首沒有下定決心。你的方案比我們之前討論的更激進，風險也更大。你憑什麼覺得能做成？”
劉思思看著他，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憑三點。第一，這個轉型不是選擇題，是必做題。傳統業務的天花板己經看得到了，不做新業務，公司五年內就會陷入增長停滯。第二，新業務的賽道我選的是我們己經有基礎的領域，不是從零開始。第三——風險確實大，但不轉型的風險更大。”她頓了頓，“周總，你在公司二十年，比我瞭解這家公司。你摸著良心說，我剛才說的哪一條是錯的？”
老周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他發現，她說的是對的。每一條都是對的。他想反駁，但找不到反駁的點。
財務總監老李接著問：“劉總，新業務的投入週期是多久？什麼時候能看到回報？”
“前兩年是投入期，第三年開始盈虧平衡，第五年實現盈利。”劉思思翻到檔案的某一頁，“具體的財務測算在第47頁到53頁，我做了三種情景分析——樂觀、中性、悲觀。各位可以看看，就算是最悲觀的情景，公司的現金流也不會出問題。這一點我跟財務部的人反覆核算過，沒有問題。”
接下來的日子，劉思思用行動證明了她不是紙上談兵。
她推動的第一個大專案是新能源板塊的整合。劉氏集團在新能源領域佈局多年，但各個子公司各自為戰，資源分散，效率低下。她花了三個月的時間，一家一家談，一個一個整合，把原本互相競爭的幾個業務單元擰成了一股繩。整合完成後的第一個季度，新能源板塊的營收同比增長了百分之西十。
第二個大專案是數字化轉型。她引入了新的管理系統，把公司的業務流程從線下搬到了線上，砍掉了三個冗餘的部門，優化了兩百多個崗位。這些事得罪了不少人，那些被砍掉的部門的人，那些被最佳化掉的崗位的人，背後罵她的不少。但劉思思不在乎。她爸說過，做管理者，不是來討人喜歡的，是來把事做好的。
第三個大專案是海外擴張。她親自帶隊去歐洲談了一個併購案，談判桌上坐了三天，對方是老牌家族企業，傳承了西代，一開始根本看不上劉氏集團這個“來自中國的年輕公司”。劉思思沒有生氣，她只是把資料攤開，一條一條地講她的方案、她的報價、她的誠意。談判到最後一天，對方的CEO是個六十多歲的德國人，看著她說了一句：“你讓我想起了我女兒。她也是這麼倔。”然後簽了字。
劉思思帶著簽好的合同回國的那天，在機場等行李的時候，給宋染髮了一條訊息：談成了。宋染秒回：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行的！劉思思看著那行感嘆號，嘴角彎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
訊息傳回公司，那些原本不服氣的老臣們，態度徹底變了。
因為這一年多來，劉思思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被證明是對的。她不是運氣好，她是有真本事。老周在公司食堂吃飯的時候，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劉總這個人，不服不行。”
劉建國和周若雲在她接手公司後沒多久就出國旅遊了。第一站去了瑞士，說是要看雪山；第二站去了義大利，說是要吃正宗的披薩；第三站去了冰島，說是要追極光。劉思思每天會收到她媽發來的照片——雪山、披薩、極光，還有她爸在各種地標前比著剪刀手的照片，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但剪刀手比得越來越熟練。
“囡囡，公司怎麼樣？”周若雲在影片那頭問，背景是冰島的冰川，白茫茫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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