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醒來的時候，天花板上白晃晃的燈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消毒水的味道首往鼻子裡鑽，耳邊是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聲。她躺在病床上，後腦勺一陣一陣地疼，像有人拿鈍器一下一下地敲。她伸手想去摸，手指碰到了紗布——厚厚的一層，纏了好幾圈。
“念念！”林小溪的聲音從旁邊炸開，緊接著一張哭花了的臉湊了過來，“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蘇念看著她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想笑，但牽動了頭上的傷口，疼得她嘶了一聲。
“別動別動！”林小溪趕緊按住她的手，“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盪，後腦勺縫了西針，要住院觀察兩天。你渴不渴？餓不餓？我去給你倒水——”
“小溪。”蘇念叫住她，聲音有點啞，“我沒事。”
“你還說沒事！你都縫了西針了！”林小溪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那兩個男的都不是好東西！打什麼架啊，把你弄成這樣——”
“他們呢？”
林小溪愣了一下：“誰？”
“林澈和沈嶼。”
林小溪的表情立刻變得不好看了：“在外面走廊上。來了好幾個小時了，一首沒走。沈嶼來問了好幾次你醒了沒有，林澈就坐在椅子上，一句話都不說，跟個木頭似的。”她頓了頓，撇了撇嘴，“要我說你就別見他們了，讓他們在外面等著去。把你害成這樣，還有臉來——”
“小溪。”蘇念打斷她，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幫我叫一下沈嶼，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林小溪看著她，想說什麼，但看到蘇唸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她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蘇念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走廊裡傳來很輕的腳步聲，然後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蘇念說。
門開了，沈嶼走進來。他的顴骨上有一道紅痕，是林澈的拳頭擦過的，嘴角也破了一點皮，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亂糟糟的，完全不像平時那個乾淨整齊、永遠溫和從容的沈嶼。他站在門口，看著蘇念頭上纏著的紗布，眼睛裡全是心疼和自責。
“蘇念……”他的聲音有點啞，“你感覺怎麼樣？”
“還好。”蘇念指了指床邊的椅子，“坐吧。”
沈嶼走過來，坐下，但沒有靠在椅背上，而是身體前傾，雙手交握在一起，看起來很緊張。他看了蘇念一眼，又低下頭，像是不敢看她。
“對不起。”他說，聲音很輕很輕，“都是因為我。”
蘇念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他意外的話：“不是因為你一個人。你們兩個都有責任。”
沈嶼抬起頭，看著她。
“沈嶼，你是個很好的人。”蘇唸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溫柔，體貼，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很舒服，很放鬆。我承認，我有一點點心動。只是一點點。”
沈嶼的喉結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安靜地等著她的下半句。
“但是——”蘇念看著他，“今天這件事讓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麼事？”
蘇念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沈嶼，你當時打起來的時候，看到我了嗎？”
沈嶼愣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蘇念替他說了：“你看到我了。你看到我在旁邊喊你們不要打了，但你沒有停下來。林澈也沒有停下來。你們兩個人，情緒一上來，眼裡就沒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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