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晚飯後，劉錦川把劉思思叫進了書房。
劉錦川坐在太師椅上，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思思，爹想跟你商量個事。”劉錦川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終於打破了這片安靜。
“爹，您說。”
劉錦川沒有繞彎子，“爹想給你找個上門女婿。”
劉思思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沒有說話。
“三皇子的事，過去了，咱們不提了。但你得嫁人，不嫁人，外面那些閒話能把你淹死。”劉錦川的聲音沉沉的，“嫁出去，爹不放心。婆家規矩多，你受委屈了，爹夠不著，幫不了你。上門女婿就不一樣了，他住咱們家，吃咱們家的飯，用咱們家的銀子。”他頓了一下，手指收攏握成拳，又鬆開了。“他不敢欺負你，不敢納妾，不敢在外面胡來。你受了委屈，爹就在這兒，誰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劉思思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交疊在一起，“爹，我跟您說實話。女婿上門，我同意。但我不是為了找個人搭夥過日子，我是為了要個孩子。我也不會虧待他，該吃吃該喝喝該穿穿。但他是他，我是我，我心裡清楚。”
劉錦川看著女兒平靜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他的女兒長大了，比他想的還要清醒，還要果斷，還要狠得下心。
“等孩子生了，我不會留他。”劉思思抬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給他一筆銀子，夠他安家立業。他出去以後，愛娶誰娶誰，愛生幾個生幾個，跟咱們劉家沒有關係。孩子姓劉，是劉家的血脈。他留在這裡，日子久了，難免生出別的心思。他現在覺得寄人籬下是恩情，十年後就不這麼想了，他會覺得是委屈，是不甘，是劉家欠他的。”
她伸出手拿起茶壺給父親倒了一杯茶，“爹，我不想走到那一步。所以，不如一開始就把路劃清楚。他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要走的時候，也知道自己會得到什麼。”
劉錦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後悔？”
“不後悔。”
劉錦川看著女兒，“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爹去給你找。有功名的，窮的，父母雙亡的，家不在本地的。聽話的，老實的，不會起么蛾子的。”
劉思思點了點頭。“爹，您別太挑了。人品端正就行，不要太聰明，也不要太笨。太聰明的，我怕他算計。太笨的，我怕他生出來的孩子不聰明。”
劉錦川被她這話逗得嘴角彎了一下，他把茶盞裡剩下的涼茶一口喝完，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劉思思，看著窗外那棵被風搖動的桂花樹。
“思思，”他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爹對不住你。爹沒能讓你嫁一個你真心喜歡的人。”
那一晚劉思思在書房裡陪她爹坐了很久，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院子裡的桂花今年開得好，說青蘭的娘病了讓她回去探了幾天親，說沈鳶前天來信說她有了身孕，陳知遠高興得跟個傻子似的。
從書房出來，月亮己經升得很高了。
青蘭提著燈籠在前面走，走得很慢，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姑娘，您還好嗎？”
“我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