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後，三皇子妃發動了。
這天，天剛矇矇亮，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枝葉上還掛著露珠，丫鬟青禾端著銅盆從廚房出來，剛走到廊下，就聽到屋裡傳來一聲壓抑的呻吟。她手裡的銅盆差點掉了，快步推門進去，三皇子妃躺在床上，臉色發白，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手緊緊攥著身下的被褥。
“主子！”青禾的聲音都變了，撲到床邊，“主子您怎麼了？是不是要生了？”
三皇子妃咬著嘴唇點了點頭，聲音抖得厲害但還在強撐著。“去、去請太醫，叫產婆，然後告訴殿下。”
青禾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一邊跑一邊喊：“三皇子妃要生了！快來人！快去請太醫！”整個三皇子府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三皇子正在書房裡臨帖，秦安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話都說不利索了：“殿、殿下，三皇子妃要生了！”
三皇子的手一抖，筆尖在宣紙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墨痕，他把筆一扔，站起來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秦安：“請太醫了嗎？產婆呢？”
“都、都去請了，己經去了。”
三皇子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慌。
產房他進不去。這是規矩。
三皇子站在院子外面，來回踱步，走幾步停下來聽一聽，裡面傳來三皇子妃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秦安搬了把椅子過來讓他坐，他沒坐，站在那裡，手背在身後攥得指關節泛白。
時間過得極慢。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長到他覺得自己在這條廊下站了好久。
一聲嬰兒的啼哭從屋裡傳出來，三皇子的腳步停住了，站在廊下，一動不動，門開了，產婆抱著一個用大紅襁褓裹著的嬰兒走出來，滿臉是笑：“恭喜殿下，是位小皇孫！母子平安！”
“秦安。”他的聲音有點啞。
“老奴在。”
“去宮裡報信，就說三皇子妃生了，是小皇孫，母子平安。”
“是！”秦安一路小跑著出去了。
“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青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殿下進去吧，主子正念叨您呢。”
三皇子推門進去，三皇子妃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頭髮散在枕頭上被汗水打溼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頰上。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著，聽到腳步聲睜開眼，“殿下，您看到了嗎？是小皇孫。”
三皇子在床邊坐下來，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看到了。”他的聲音有點哽，“你辛苦了。”
“不辛苦。”她搖了搖頭，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是兒子就好，是兒子，您就放心了。”
“殿下，您給他取個名字吧。”
“承安。”他沒有猶豫。“承平之承，安康之安。希望他一輩子平平安安的。”
“承安，好名字。”她說，“李承安，好聽。殿下取的名字，臣妾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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