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江,韓家。
早飯後,柳元白來拜訪了。
他這幾日,把離江附近幾個村子都走了一遍,土好水好,人也好。
柳元白喝了一口茶道:“東離山住著雖舒服,但離鎮上有點遠,我準備在鎮子邊上買塊地,建個小院子住。”
韓老夫人把手裡的茶杯放下說:“建院子好啊,想建什麼樣就建什麼樣。當初我還想在院子裡挖個泳池,溯日死活不同意。”
柳元白笑道:“離江那麼近,想要游水下江就成,實在沒必要在院裡挖一個。”
“主要是那時折月和採星太小,怕兩人掉下去。”韓老夫人說起來仍有些惋惜。
柳元白笑了笑,“我看了兩塊地,一塊在長街盡頭靠近書院那邊,地方大,能種些菜。一塊在坡街,地方小,但離江邊近。”
“你一家人住,不講氣派,不要太多下人服侍的話坡街那塊合適。離江邊近,每天能去釣魚。隔壁是豆腐坊,王老頭的豆腐磨得好,他老伴的炸豆腐也好吃。你要是搬過去了,以後吃豆腐連門都不用出。”
柳元白被她說得笑了起來。“那就聽韓娘子的,選坡街那塊。回頭請個先生看看日子,開了春就動工。”
“看什麼日子,老花就是現成的先生。他看日子比鎮上那些半吊子強多了。”韓老夫人朝屋頂喊了一聲,“老花,坡街那塊地的朝向好不好?你幫柳大人看看。”
屋頂上傳來花伯的聲音,不冷不熱:“坐北朝南,採光好。就是離江近,汛期要防潮。”
正說著,院門被推開了。老孫頭手裡拿著一封公文,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急色。“老夫人,縣裡來的公文。”
韓老夫人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隨手擱在桌上,不在意地點點頭,“知道了,我明天會早點起的。”
“不是,老夫人……”老孫頭搓了搓手,“公文上說讓各鎮里正明天辰時到縣衙議事。議事的是今年秋賦加徵和北邊流民安置的事。聽說這一回吳縣令要來真的了。”
“他哪回不是來真的?”韓老夫人把公文又拿起來看了一眼,摺好塞進袖子裡,“沒事。不就是開個會嘛。這事我熟。”
柳元白放下茶盞,“吳於恭這個人,我在京裡聽說過。他原是吏部的人,外放到望春縣,人人都說是來熬資歷的,熬兩年就走。可他來望春之後,折騰的事一件接一件。”
“他折騰他的,我不接招就是了。”韓老夫人道。
柳元白沉吟了一下,“韓娘子若是不嫌棄,明日我同你一道去縣衙。”
韓老夫人看著他,“你去幹什麼?”
“我現在雖是布衣,但品級還在,吳於恭見了我,說話總得客氣三分。”柳元白笑了一下,“就算不開口,站在韓娘子身後,他也得掂量掂量。”
韓老夫人想了想,四品大員給自己當小弟,這排面,不錯。
“行。”
柳元白提醒,“韓娘子,雖然我不在中樞,但也是有所耳聞的。這位吳縣令是太后的人。韓娘子此番代韓鎮丞前去,恐怕會被為難。”
“我不怕他,大不了再給他下一回毒。”韓老夫人不在意是有底氣的。
“這……”柳元白停了好一會才道:“官場上的事,還是以理服人比較好。”
這話深得韓老夫人的意,“那就不下毒,明天我以理服他,以德服他。”
花伯在廊下道:“明天老奴陪您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