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終極筆記—去西藏
平靜的日子像一層薄紗，輕輕覆蓋在小院的上空，但黑瞎子這種人，天生就活在薄紗之下湧動的暗流裡。他看似整日沒個正形，追雞攆狗。逗弄孩子，但墨鏡後的眼睛卻從未真正放鬆過警惕。
一些極細微的痕跡開始出現。村口陌生貨郎停留的時間過長，打聽的閒話裡夾帶著不易察覺的探詢；夜裡遠處山樑上偶爾一閃而過的反光，不像獵戶也不像村民；甚至空氣中，也隱隱多了一絲不屬於這片土地的。緊繃的氣息。
黑瞎子臉上的痞笑淡了些。他比誰都清楚，這些徵兆意味著什麼。他過去的那些債，那些糾纏不清的麻煩，到底還是嗅著味兒摸過來了。他可以像以前一樣，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天南海北，那些人未必抓得住他。
但這次，他腳底像是生了根。
他的目光掃過這個簡陋卻安寧的小院，掃過那些會憨厚地笑著給他送菜送雞蛋的村民，最後落在那個坐在舊筐裡，正慢吞吞用沒長齊的乳牙啃一塊磨牙餅乾的奶娃娃身上。小傢伙的臉蛋終於透出健康的粉白，陽光灑在她柔軟的發頂，暈開一圈毛茸茸的光暈。她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抬起那雙黑水晶般的大眼睛，遲緩地眨了眨，然後對他露出一個極淺極淡。卻毫無保留的笑容。
黑瞎子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捨不得。
捨不得這份從未有過的安寧，捨不得這個會對他咿咿呀呀伸手要抱的小東西，甚至捨不得旁邊那個整天釋放冷氣。卻會在關鍵時刻把後背交給他的悶油瓶。
但他更清楚，自己留下，只會把災禍引來。那些追來的人毫無底線，這個平靜的村莊。這些無辜的村民。嬌嬌。甚至張起靈，都可能被捲入其中，因為他而遭受無妄之災。
不行。絕對不行。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萬籟俱寂。黑瞎子悄無聲息地收拾好自己那點簡單的行裝，最後看了一眼在張起靈身邊睡得正熟的嬌嬌，小傢伙呼吸平穩，小拳頭虛握著放在腮邊。他狠了狠心，轉身欲走。
“去哪。”一個冰冷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沒有絲毫睡意。
黑瞎子身形一僵，緩緩回頭。張起靈不知何時已經坐起，黑暗中，那雙沉靜的眼睛銳利如刀，正看著他背後的包袱。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想掛上慣常的痞笑，卻有些失敗：“咳......有點私事，出去溜達幾天。”
“那些人，衝你來的。”張起靈的語氣是陳述，而非疑問。他同樣敏銳，那些異常不可能瞞過他。
黑瞎子沉默了一下，知道瞞不過，索性攤牌：“嗯。不能連累你們，更不能連累這村子。”
“你走了，他們也會查這裡。村裡人瞞不住事。”張起靈一針見血。那些村民淳樸，稍加逼問或利誘，就會露出破綻。
黑瞎子噎住了，這正是他最擔心的一點。他光想著自己引開敵人，卻低估了對方順藤摸瓜的能力。
張起靈站起身，走到嬌嬌的小床邊，低頭看了片刻，然後抬眼，目光沉靜地看向黑瞎子：“一起走。”
黑瞎子一愣：“......什麼？”
“這裡不再安全。為你，也為她。”張起靈的目光重新落回孩子身上，“去找個新的地方。”
黑瞎子瞬間明白了張起靈的意思。他自己離開，隱患仍在。只有他們全部離開，徹底切斷與這個村莊的聯絡，才能讓這裡真正恢復平靜。
“媽的......”黑瞎子低咒一聲，心裡五味雜陳，既有因為連累他們的愧疚，又有一種奇異的。不用立刻分離的慶幸。他揉了揉臉，“你說得對......那幫龜孫子陰魂不散，村裡人扛不住。得走，還得走得乾淨利索。”
兩人都是雷厲風行之人，一旦決定，毫不拖泥帶水。
“去哪？”黑瞎子問。
張起靈沉吟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西藏。”
黑瞎子眼睛一亮：“好地方！地廣人稀，雪山高原，追蹤難度極大！而且那地方牛羊多，奶管夠，正好適合這小傢伙長身體！”他立刻盤算起來，“先找個偏僻的牧民點呆幾年，等風頭過去，等嬌嬌再長大點，身體結實些，咱們再往南，找個真正的山清水秀的地方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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