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堂屋的地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無邪正陪著二叔無二白用早茶，說著閒話，就聽見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和哼唱小調的聲音。
無奶奶提著個小布包，精神矍鑠地邁進門，一眼就看見自家大孫子，頓時笑開了花：“小邪？在家呢！”
“奶奶？您回來了！”無邪又驚又喜，忙起身迎上去。
寒暄幾句後，無奶奶目光掃過屋裡多出來的行李，好奇道：“來客了？”
無二白放下茶盞，語氣平常地接話：“嗯，我看老宅近來冷清，讓小邪叫了他幾個朋友過來住兩天，給您做個伴，添點人氣。”
“好啊！熱鬧好！”無奶奶笑容更盛，隨即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期待湊近吳邪，“快，叫出來讓奶奶瞧瞧！都是什麼樣的朋友？有沒有……嗯？”她說著，衝無邪眨了眨眼，意思再明顯不過。
吳邪一時沒反應過來：“啊？就胖子、小哥他們啊，您都認識。”
“嘖，傻小子，”無奶奶輕輕拍了他一下，聲音壓得更低，眼裡閃著光，“二白剛可說啦，有幾個和小邪你差不多的小夥子，還有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呢？”她特意在“嬌嬌軟軟”西個字上加了重音，臉上的笑容慈祥又帶著點揶揄，“人呢？快叫出來，別藏著掖著，跟奶奶還不好意思？要是……可得抓緊啊！”
無邪這才明白奶奶想岔了，臉騰地一熱，頓時哭笑不得：“奶奶！您想哪兒去了！不是……那真是我朋友，普通朋友！叫嬌嬌是因為她名字就叫嬌嬌！而且她……
“媽，”無二白適時開口，語氣平穩地解釋，“那姑娘是小哥那邊的人，暫時借住在這兒，小邪跟她不是您想的那種關係。”
無奶奶聽著，面上“哦哦”兩聲點著頭，眼神卻分明寫著“我懂我懂，你們年輕人臉皮薄，奶奶都明白”。她顯然沒把二兒子和孫子的解釋當真，只覺得他們是害羞搪塞。
正說著，一股清甜誘人的香氣從後院廚房的方向飄了過來。
“嚯！什麼味兒這麼香？”胖子洪亮的大嗓門由遠及近，人隨聲到，圓滾滾的身子靈活地躥進堂屋，“奶奶！您回來了正好！嬌嬌妹子可太能耐了，鼓搗了一早上，不知道做了什麼好東西，香得俺口水首流三千尺！快，大家都去嚐嚐鮮！”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胖子身後，張起靈正端著一個木質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幾碟剛出爐的點心，模樣精巧，還冒著絲絲熱氣。
而張起靈身後，嬌嬌正怯生生地跟著，雙手還緊張地揪著圍裙的一角，小臉被廚房的熱氣燻得紅撲撲的，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眼神清澈又帶著點羞澀，像只不小心闖入人類領地的小動物。
無奶奶的目光越過端著點心的張起靈，一下子就落在了他身後那個纖細的身影上。
小姑娘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圍著格子圍裙，更顯得身量嬌小。她微微低著頭，但那抬起的眉眼輪廓，那帶著些許怯意卻又幹淨剔透的眼神……
只一眼，無奶奶臉上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心中猛地一動。
那臉龐……那神情……
竟莫名有幾分難以言喻的、藏在記憶深處的熟悉感。雖然一時想不起具體像誰，但那種莫名的親切感和熟悉感卻做不得假。
再結合剛才二白和孫子的“遮掩”，以及眼前這姑娘看著自家孫子時那自然流露的（其實是緊張的）羞澀（其實是不好意思見生人）……
無奶奶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自覺恍然大悟，瞬間自以為摸清了“真相”。
她臉上重新綻開笑容，這次的笑容裡多了幾分瞭然、幾分心疼和十二分的慈愛，她衝嬌嬌招招手，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孩子，快過來，讓奶奶瞧瞧。這點心是你做的？哎喲，真是手巧，人也好……”
她一邊說，一邊用“奶奶都懂”的眼神意味深長地瞥了無邪和無二白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還瞞著我？這姑娘一看就跟我們老吳家有緣！
無邪和張起靈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無奈和困惑。無二白則端起茶杯，默默啜了一口。
只有嬌嬌，被無奶奶過於熱情和慈愛的目光看得更加手足無措，臉更紅了，下意識地就往能給她安全感的張起靈身後縮了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