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庭院中間，那個平時用來賞花乘涼的石桌旁，不知何時竟支起了一個簡陋卻結實的烤架！烤架上，赫然架著一隻己經烤得金黃酥脆、油脂正“滋滋”作響、體積相當可觀的全羊！
嬌嬌正站在烤架旁，小臉被炭火燻得紅撲撲的，額角還帶著汗珠，手裡拿著把大刷子，正認真地給羊腿刷著最後一遍醬料。她看到兩人出來，立刻抬起頭，臉上綻放出一個混合著疲憊、興奮和“快誇我”的燦爛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們，彷彿在展示一件了不起的藝術品。
謝雨臣：“……” 霍繡繡：“……”
兩人面面相覷，都被這過於硬核的“早餐”震得一時失語。烤全羊當早飯？！這怕是老北京涮羊肉館子都不敢想的排場！
謝雨臣最先回過神來，他快步走下臺階，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嬌嬌，確認她沒燙著也沒傷著，才指著那堆燒得正旺的炭火，難以置信地問：“嬌嬌，這……這炭火你從哪兒弄來的？”他這宅子裡可沒備這玩意兒。
嬌嬌放下刷子，用手語比劃著，表情帶著點小得意：【我記得張媽說過，巷子口東邊第三家雜貨鋪裡有賣。我早上出去買的。】她還特意強調，【我買了最好的那種果木炭，張媽說那種烤出來香！】
霍繡繡在一旁看著嬌嬌的手勢，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她居然一個人一大清早跑出去買了只羊！還買了炭！然後還在院子裡把一隻全羊給烤上了？！這是什麼樣的行動力？！
謝雨臣扶著額角，感覺太陽穴都在跳。他看著嬌嬌那寫滿了“求表揚”的單純小臉，一肚子關於安全、關於衛生、關於早餐應該清淡點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誇她記性好？誇她動手能力強？誇她……胃口好？
嬌嬌看著兩人臉上覆雜萬分、震驚多過驚喜的表情，那雙原本亮晶晶的、期待誇獎的眼睛裡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了下去。她有些無措地低下頭，小手揪住了圍裙的邊緣，像是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
霍繡繡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走上前，一把摟住嬌嬌的肩膀，語氣誇張地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氣氛：“我的個老天爺！嬌嬌！你也太……太厲害了吧！這真是……太讓人驚喜了！繡繡姐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識這麼霸氣的早飯！”
謝雨臣也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好表情，走到烤架旁，煞有介事地看了看那烤得確實相當不錯的全羊，違心地、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很好。”
只是那語氣裡的複雜情緒，恐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最終，這個清晨，謝傢俬宅的早餐桌上，擺滿了盤盤碟碟。只是主菜，是一隻碩大無比、香氣撲鼻的烤全羊。霍繡繡拿著小刀，切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解雨臣則看著那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嬌嬌，看著兩人面對“早餐”時那難以下嚥又強顏歡笑的表情，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可能，大概……又搞砸了？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白粥，心裡有點小小的委屈和更大的困惑：明明烤得很成功啊，為什麼他們看起來不怎麼開心呢？
霍繡繡猶豫著切下一小塊羊肉，油脂的香氣立刻撲鼻而來。她遲疑地將肉送入口中，下一秒，眼睛猛地睜大——
羊肉入口的瞬間，外層酥脆的皮在齒間碎裂，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內裡的肉質卻異常鮮嫩多汁。果木炭特有的香氣完美地滲透進每一絲纖維，混合著恰到好處的香料味，在口中綻放出層次豐富的風味。油脂的豐腴與肉質的鮮美完美平衡，絲毫不覺油膩，反而讓人回味無窮。
“我的天！”霍繡繡驚撥出聲，也顧不上什麼早餐禮儀了，連忙又切下一塊，“雨臣哥，你快嚐嚐！這、這也太好吃了吧！”
謝雨臣將信將疑地嚐了一口，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那火候掌握得精準無比，調味更是恰到好處，絕非生手所能及。他看向嬌嬌，目光裡充滿了驚訝與讚賞：“嬌嬌，這味道……簡首完美。你從哪裡學來的這門手藝？”
嬌嬌看到兩人態度驟變，從之前的勉強轉為發自內心的驚歎，那雙大眼睛裡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重新變得亮晶晶的。她臉上泛起開心的紅暈，興奮地用手語比劃起來：
【在我們老家，幾乎家家都這樣吃。戈壁上羊多，天氣也乾冷，吃這個又暖和又頂飽。】她的手勢流暢而生動，帶著對故鄉的懷念，【我從小就看葛嬸子他們烤羊，後來我也經常烤，隔一兩天就會烤一隻。大家圍著火堆，分著吃，喝奶茶。羊對我們來說，就像這裡的米飯和麵條一樣，是主食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用手勢模仿著分割羊肉、給大家分肉的動作，眼神里充滿了自信的光芒，那是在她熟悉的領域裡才有的從容。
霍繡繡聽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隔一兩天就烤一隻全羊？當主食？嬌嬌，原來你……你是個深藏不露的烤羊大師啊！”
謝雨臣也終於恍然大悟，不禁失笑。原來這看似離譜的硬核早餐，對嬌嬌而言，竟是如同煮一碗家常面般尋常又拿手的事。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容燦爛、帶著些許小得意的姑娘，心中最後一點無奈也化為了欽佩與暖意。
他笑著搖了搖頭，主動拿起刀：“看來今天我們有口福了。嬌嬌大師，不如你來指導我們，這地道的烤全羊，該怎麼吃才最香？”
嬌嬌一聽眼睛亮晶晶的，就準備進廚房，謝雨辰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於是連忙找補說：“呃，嬌嬌，你先嚐嘗其他的”桌子上還拜訪者謝雨辰，讓聽雨軒送過來的早飯……
吃完早飯，稍事休息後，謝雨臣便提議道：“今日新月飯店正好來了幾套新到的翡翠鐲子，成色和水頭都極適合你們小姑娘佩戴，不如一起去看看？”
霍繡繡一聽，立刻眉開眼笑，拉著嬌嬌的手雀躍道：“新月飯店的好東西可是可遇不可求，嬌嬌，我們今天有福氣了！”嬌嬌雖對“新月飯店”毫無概念，但見繡繡如此興奮，也被感染了幾分期待，乖巧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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