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在寂靜的院落裡卻清晰可聞。
嬌嬌正坐在窗邊,聞聲猛地抬起頭,心臟驟然收緊!有人進來了!不是王萌哥哥,他剛走,而且不會走這個方向!
她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身,迅速而無聲地移動到門後,小手緊緊握住了口袋裡那枚冰冷的哨子,以及一枚黑瞎子教的、藏在指縫間的薄刃。她屏住呼吸,透過門縫,緊張地向外望去。
只見一個陌生的、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後院的天井裡。他背對著她,似乎在打量著這個他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倍感陌生的地方,背影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和……一絲僵硬。
無三省站在原地,竟有些邁不開步子。二十多年的光陰,無數的算計與生死,此刻都化作了面對這扇可能藏著女兒的門扉時,那沉重的腳步。他深吸一口氣,終於緩緩轉過身,目光準確地、帶著一絲顫抖地,投向了嬌嬌房間的方向。
隔著一扇門,一道窗。
父女二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一個心懷巨浪,渴望相認;一個滿心警惕,手握利刃。
空氣彷彿凝固了。
無三省緩緩走過去,目光掠過那把帶著生活痕跡的搖椅,那幾個清雅的水墨畫茶杯,以及旁邊瓷盤裡女兒家喜歡的精緻點心和水果。這一切寧靜溫馨的細節,都像細針般紮在他佈滿滄桑的心上。
而他真正要找的人,卻隱匿在廊柱的陰影裡。他能感覺到那道警惕的、帶著驚慌的視線,甚至能隱約聽到那壓抑不住的、如同受驚小鹿般急促的心跳聲。同時,一股更冷冽、更隱蔽的注視也從暗處傳來,鎖定在他身上——那是張起靈安排的守護者。
他不能認。
至少現在不能。
他不能因為自己一時失控的情感,就將嬌嬌置於任何潛在的危險之中,更不能讓那暗處的張家人立刻採取行動。他必須剋制,必須找到一個能讓嬌嬌稍微放下戒心,又不會暴露太多秘密的身份。
他停下腳步,不再靠近,聲音刻意放得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屬於長輩的、略顯生硬的溫和:
“小客人,出來吧。別害怕,我不是壞人。”他頓了頓,丟擲了那個他思慮良久、最能接近她,又不會立刻引發激烈反應的身份,“我是無邪的三叔。”
陰影裡沒有任何動靜,只有那道警惕的視線依舊牢牢鎖定著他。
無三省在心中苦笑,知道空口無憑。他猶豫了一下,從懷中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成色極好、刻著繁複花紋的古老玉佩。那玉佩與無邪脖子上掛著的那枚幾乎一模一樣,是無家老太太當年留給幾個兒子的信物。
“你看,玉佩為證。無邪也有一枚,你應該見過。”他將玉佩託在掌心,朝著嬌嬌藏身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期盼。
嬌嬌在暗處,清晰地看到了那枚玉佩。她確實見無邪哥哥佩戴過類似的,心中疑惑稍減,但長期養成的警惕性並未完全消除。她不相信這個突然出現的、氣息複雜的陌生男人。
她抿了抿唇,迅速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和筆——這是她與不熟悉手語的人交流時常備的工具。她飛快地在紙上寫下幾個字,筆跡帶著一絲緊張造成的微顫:
「無邪哥哥沒說有三叔來。」
寫完後,她將紙片揉成一團,用力朝無三省的方向拋了過去,隨即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轉身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甚至還傳來了落鎖的輕微聲響。
紙團滾落到無三省腳邊。
他彎腰拾起,緩緩展開,看著那行稚嫩卻帶著戒備的文字,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難言。
而更讓他心神俱震的,是嬌嬌剛才轉身跑開時,那驚鴻一瞥的背影和側影——那纖細的脖頸線條,那跑動時微微飄揚的髮絲,那帶著決絕和驚慌的姿態……竟在剎那間,與他記憶中程文錦年輕時的某個片段,無比清晰地重疊在了一起!
他猛地閉上了眼睛,握著那枚玉佩和紙條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巨大的悲痛與無盡的思念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見到了女兒。
。式方種一樣這以
。涯天隔遠卻,尺咫在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