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這裡,她是安全的,是被愛著的,甚至因為一個美麗的誤會,而被更加感激地接納著。
黑瞎子揉了揉被拍得發麻的胳膊,湊到張起靈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無奈的戲謔:“得,這下好了,哥們兒我莫名其妙就成了妙手回春的神醫了。啞巴張,這功勞我可就……勉為其難地領了啊?”
張起靈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目光重新投向那個被霞光和熱情包裹的少女,以及她身後那一片在暮色中升起裊裊炊煙的窯洞,心中頓時湧現出一股暖流……
葛嬸子的熱情如同決堤的洪水,還在繼續奔湧。她一手緊緊攥著嬌嬌的手,彷彿怕她再次消失,另一隻手還在不停地比劃著,對黑瞎子表達著滔滔不絕的感激之情:
“黑兄弟,你是不知道啊!當初你帶嬌嬌走的時候,額這心啊,就跟那油煎似的!可現在看看,值!太值了!你這本事,真是這個!”她用力翹起大拇指,幾乎要戳到黑瞎子胸口,“等會兒吃飯,你必須坐主位!讓嬸子好好敬你幾杯!”
黑瞎子被這淳樸而熾熱的感激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當葛嬸子那帶著厚繭、力道十足的手掌又一次拍向他胳膊時,他下意識地咧了咧嘴,墨鏡後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難以掩飾的炙熱,再次飄向了被葛嬸子護在身邊的嬌嬌。
就是這一眼。
那目光中的溫度,遠超了對一個被治癒的“病人”的欣慰,更像是在欣賞一件失而復得、且愈發璀璨奪目的稀世珍寶,帶著強烈的佔有慾和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痴迷。
一首靜立一旁,如同背景般沉默守護的張起靈,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超出了人眼捕捉的極限,沒有任何預兆,僅僅是肩膀極其微小地向前一送,手肘以一個看似無意、實則精準無比的角度,向後猛地一頂。
“唔!”
正咧嘴笑著、準備再跟葛嬸子客氣兩句的黑瞎子,只覺得肋下驟然傳來一股尖銳卻控制得極好的力道,不算太重,卻足以讓他瞬間岔氣,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化作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半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扭曲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他猛地扭頭看向張起靈,墨鏡也遮擋不住他眼中迸射出的驚愕和一絲被突襲的惱怒。
張起靈卻己經恢復了之前抱臂而立的姿勢,彷彿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動作只是黑瞎子的錯覺。
他的臉依舊朝著村子的方向,側臉線條冷硬如石刻,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微微轉向黑瞎子的方向,冰冷的視線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寒風,穿透了空氣,精準地鎖定在他身上。
沒有言語,甚至連一個明確的眼神交換都沒有。
但黑瞎子清晰地接收到了那無聲的、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懾力的警告:
『管好你的眼睛。』
『收起你的心思。』
『否則,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
那眼神里淬著冰,帶著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彷彿在說,如果他再敢用那種眼神玷汙嬌嬌半分,這看似無意的“提醒”,下一秒就會變成真正致命的攻擊。“實際上,某個人己經認定了黑瞎子是自家的贅婿,但是呢再看到一頭豬用這樣的眼神盯著自家白菜的時候,某個人心裡覺得不痛快,於是就有了這一齣……”
黑瞎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強行將那口岔住的氣順了下去,心底那點因嬌嬌會說話和葛嬸子熱情而升騰起來的旖旎念頭,瞬間被這盆冰水澆得透心涼。
他悻悻地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肋骨,訕訕地轉回頭,不敢再看嬌嬌,只能對著還在滔滔不絕的葛嬸子乾巴巴地笑了笑:“嬸、嬸子您太客氣了……真、真是應該的……”卻在心裡面說:“啞巴,你不厚道,你不都同意了嗎?你怎麼還打瞎子?
(在多年後的某個瞎子,絕對不會知道當自己辛辛苦苦養的一顆白菜被一頭豬拱了,而且那頭豬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做的事情比現在張起靈對他做的事情還要過分!”
葛嬸子完全沒察覺到兩個男人之間這無聲的交鋒,見黑瞎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更是覺得這“黑兄弟”實在厚道,不由得熱情更盛:“哎呀,跟嬸子還客氣啥!走走走,回家!飯馬上就好!”
嬌嬌被葛嬸子拉著往村裡走,有些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表情略顯僵硬的黑瞎子和依舊面無表情的張起靈,小聲問:“瞎子……你沒事吧?臉色好像有點不好。”
黑瞎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忙擺手:“沒、沒事!就是坐車坐久了,腿有點麻!走走走,吃飯吃飯!” 他這會兒是徹底老實了,目光規規矩矩地盯著腳下的黃土路,再不敢亂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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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