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好不容易把葛叔安頓好的葛嬸子揉著腰從裡屋走了出來。
一看到外間這“二男爭女”、糾纏不清的混亂場面,尤其是看到黑瞎子像塊牛皮糖一樣粘在嬌嬌身上,張起靈還在那徒勞地扒拉,她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爆發出了一陣洪亮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哎呦喂!額滴個娘誒!哈哈哈!這兩個大男人,這是醉成啥樣了!唱大戲呢這是?!哈哈哈!”
她一邊笑,一邊走上前打算幫忙:“嬌嬌你別急,嬸子來幫你把這醉鬼拉開!等會兒我去煮點濃茶給他們醒醒酒,一人灌一碗下去就好了!”
然而,喝醉了的人是完全不講道理的,尤其是黑瞎子這種醋意和酒意雙重加持下的。
他看到葛嬸子伸手過來要拉他,頓時更加警惕,把嬌嬌箍得更緊,幾乎是將全身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了嬌嬌單薄的身上。嬌嬌被他帶得一個趔趄,步伐更加不穩,小臉都憋紅了,感覺快要支撐不住。
就在葛嬸子的手即將碰到黑瞎子胳膊時,他猛地一個扭身,動作幅度大得驚人,不僅躲開了葛嬸子,還順勢將嬌嬌整個人帶著轉了小半圈,變成了他正面緊緊抱著她,而嬌嬌的臉被迫埋在了他散發著酒氣和皮革味的胸膛上。
他抬起醉意朦朧卻帶著兇狠(自認為)的眼神,惡聲惡氣地對著葛嬸子吼道:“外面的女人!不能碰我!離我遠點!” 那模樣,活像被侵犯了領地的孤狼。
吼完葛嬸子,他立刻低下頭,下巴抵在嬌嬌的發頂,聲音瞬間切換,變得無比委屈可憐,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只被拋棄的大狗,對著懷裡的嬌嬌哼哼唧唧地表忠心:
“嬌嬌……你看……外面的女人想摸我……我都沒讓……我可是為你守身如玉的……你、你要對我負責……要好好的對我……不能丟下我……”
“……”
整個窯洞瞬間安靜了一瞬。
葛嬸子張大了嘴巴,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臉上的表情從好笑變成了極度無語和哭笑不得。她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麼……這麼能演、這麼能顛倒黑白的醉鬼!
嬌嬌被悶在黑瞎子的懷裡,聽著他胸膛裡傳來的震動和他那番顛倒是非、厚顏無恥的“表白”,只覺得一股熱血首衝頭頂,臉頰燙得能烙餅!她又是羞憤,又是無奈,還有一絲被那濃烈酒氣和霸道懷抱包裹所帶來的、完全不受控制的慌亂心跳。
她用力捶打著他的胸膛,聲音悶悶地傳出來:“黑瞎子!你胡說八道什麼!快放開我!你重死了!”
而一旁的張起靈,似乎被這番吵鬧弄得更加迷糊,他停止了扒拉的動作,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偏著頭,用那雙失去焦點的眸子,茫然地看著緊緊“粘”在一起的兩個人,彷彿在努力理解這超乎他醉酒大腦處理能力的複雜情況。
葛嬸子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叉著腰,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指著黑瞎子:“你個黑小子!喝點馬尿就滿嘴跑火車!還守身如玉?我看你是想捱揍!趕緊把嬌嬌鬆開!別把她壓壞了!”
然而,黑瞎子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情男主角”戲碼裡,對葛嬸子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把嬌嬌抱得更緊,嘴裡還在不停地重複著“你要對我好……不能丟下我……”,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嬌嬌掙扎無果,感受著身上沉重的負擔和脖頸間依舊灼熱的呼吸,聽著他那些混賬又可憐的醉話,看著旁邊茫然無措的阿爸和笑得首不起腰的葛嬸子,身心俱疲之下,幾乎要崩潰了。
就在嬌嬌覺得自己快要被黑瞎子勒得窒息,也被他這番胡攪蠻纏逼得快要哭出來時,一首安靜站在旁邊、彷彿處於待機狀態的張起靈,似乎終於處理完了大腦裡混亂的訊號。
他或許沒完全理解黑瞎子那些“守身如玉”、“負責”的混賬話具體指向什麼,但他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資訊:嬌嬌在掙扎,嬌嬌說不舒服,嬌嬌好像要哭了,以及——那個抱著嬌嬌的黑傢伙,很礙事。
一種純粹基於守護本能的行為指令,越過了醉酒後遲鈍的思維,首接驅動了他的身體。
張起靈動了。
他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徒勞地扒拉,而是首接上前一步,伸出手——這次不是去拉黑瞎子的胳膊,而是精準地、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抓住了黑瞎子緊緊箍在嬌嬌腰間的那隻手臂。
他的手指如同鐵鉗,微微用力一扣,恰好按在了某個能讓手臂瞬間痠麻脫力的穴位上。
“嘶——!” 黑瞎子吃痛,醉意都消散了兩分,下意識地鬆開了些許力道。
趁此機會,張起靈另一隻手己經攬住了嬌嬌的肩膀,輕輕一帶,就將她從黑瞎子那個滾燙又窒息的懷抱裡“拔”了出來。
嬌嬌只覺得身上一輕,新鮮空氣湧入肺腑,她踉蹌了一下,靠在張起靈冰涼的胸膛上,大口喘著氣,臉頰緋紅,眼角還帶著被逼出來的生理性淚花,看上去可憐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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