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呆愣在原地,臉頰上被他吻過的地方彷彿還殘留著那滾燙而柔軟的觸感,如同烙印。
她看著眼前昏迷不醒卻依舊緊握著她的手(不知何時握上的)的男人,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有羞赧,有慌亂,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又溫暖的情感,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心臟,再也無法剝離。
她輕輕回握住他滾燙的手,將臉貼近他未受傷的胸膛,聽著他微弱卻依舊有力的心跳,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堅定的力量。
“我不哭……你也要好好的……”她低聲呢喃,如同立下誓言。
黃昏的陽光,透過藤蔓,靜靜籠罩著這對在絕境中相互依偎的男女,見證著鮮血與淚水交織下,悄然滋長的不只是求生欲,還有那悄然綻放的、名為情愫的花。
……
與此同時,在西北連綿起伏、植被茂密的原始山林另一端,另一支隊伍正以極限速度穿行。
張起靈一馬當先,他的身影在密林中幾乎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手中的黑金古刀並未出鞘,但緊握刀柄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比林間的寒露還要冰冷刺骨。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冷峻面孔上,此刻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薄唇緊抿,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幾乎要壓制不住的焦灼與戾氣。每一聲風吹過樹梢的嗚咽,每一聲遠處隱約的獸吼,都像針一樣刺在他的神經上。
無邪緊跟在他身後,臉色同樣難看,汗水混著林間的霧氣打溼了他的額髮,他卻渾然不覺。他咬著下唇,眼中充滿了血絲,那裡面交織著對嬌嬌安危的巨大擔憂,以及更深層的、對自身的憤怒與懊悔。
“都怪我……是我考慮不周……明明知道汪家像毒蛇一樣無孔不入,卻還是低估了他們殘留的力量,以為重創之後就能高枕無憂……要是嬌嬌出了什麼事……”
無邪的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自責。他無法想象那個笑起來甜甜的、會軟軟喊他“無邪哥哥”的小姑娘,此刻正面臨著怎樣的恐懼和危險。
王胖子喘著粗氣,圓滾滾的身體在這種高強度行進中顯得有些吃力,但他依舊努力跟著,嘴裡不停歇地安慰著,試圖驅散這凝重的氣氛:
“哎喲我的天真小同志,你現在就是把腸子悔青了也於事無補啊!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人!那黑瞎子是什麼人?
那可是能在閻王爺眼皮底下蹦迪的主兒!有他在,嬌嬌丫頭肯定沒事兒!說不定這會兒正帶著小姑娘在山洞裡烤兔子吃呢!”
他的話雖然樂觀,但眉宇間也掩不住擔憂。他了解黑瞎子的本事,但也清楚帶著一個毫無野外經驗的嬌嬌在被人追殺的情況下逃亡,難度有多大。
“小哥,你也別太繃著了,”胖子又轉向前面那個寒氣逼人的背影,“黑瞎子那傢伙精得跟猴似的,肯定留下了記號,咱們仔細找,肯定能找到!”
張起靈沒有回應,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絲毫放緩。他只是猛地抬起手,示意身後所有人停下。
他蹲下身,銳利的目光掃過地面厚厚的落葉和苔蘚。
他伸出兩根奇長的手指,輕輕撥開一層腐葉,露出了下面一小片被輕微踩踏過的痕跡,以及旁邊一株被無意中碰斷的、斷口還很新鮮的蕨類植物。
“這邊。”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冷得像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方向正是黑瞎子和嬌嬌逃離的路線。
跟在張起靈身後的幾名海外張家人,個個臉色凝重,眼神銳利如鷹。他們沉默寡言,行動卻高效得可怕,如同最精密的儀器。
沒有人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同仇敵愾的肅殺之氣。族長重視的人,就是他們拼死也要守護的目標。他們分散在張起靈兩側和後方,呈扇形推進,既能擴大搜索範圍,又能隨時策應,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隊伍再次快速移動起來。張起靈幾乎是將自己逼到了極限,他不再完全依賴視覺,更多是憑藉一種近乎野獸般的首覺和對黑瞎子行事風格的瞭解,在複雜的地形中精準地辨別著方向。
他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通訊器裡黑瞎子最後傳來的、帶著急促喘息和背景槍聲的簡簡訊息——“遇襲,己轉移,座標大致區域……”
每多想一秒,他心中的暴戾就增長一分。他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只能將所有的情緒都轉化為前進的動力。黑金古刀的刀鞘偶爾刮蹭到旁邊的樹枝,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在壓抑著即將出鞘的嗡鳴。
無邪看著張起靈緊繃到極致的背影,心中更加難受。他知道,小哥雖然什麼都不說,但嬌嬌在他心中的分量,遠比表現出來的要重得多。那是他親手從黑暗中帶出來,給予名字和庇護的光。
“更何況那是自己的親妹妹,千萬不要再出什麼事情,只要快一點……再快一點……”無邪在心中無聲地吶喊,腳下的步伐又快了幾分,哪怕肺部如同火燒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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