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 他看著她,目光專注而深邃,彷彿要將她刻進靈魂深處,“我說過……會護著你……說到……做到……”
這句斷斷續續的承諾,比任何甜言蜜語都來得沉重而真摯。嬌嬌的淚水流得更兇了,卻不再是純粹的悲傷,而是摻雜了巨大的感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
她用力反握住他的手,雖然他的力道很輕,但她卻握得很緊,彷彿生怕一鬆開,他就會消失一樣。
“你也要……好好的……” 她哭著說,“快點好起來……”
“嗯……” 黑瞎子輕輕應了一聲,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她臉上,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你也是……瘦了……”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望著,一個靠在床頭虛弱無力,一個站在床邊淚眼婆娑,雙手緊緊交握。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一幅劫後餘生、相依為命的畫面。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卻也流淌著一種無聲的、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暖流。
站在門口未曾進來的張起靈,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冰冷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波瀾,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卻似乎柔和了些許。他悄無聲息地後退一步,將這片空間完全留給了他們。
哭過一陣後,嬌嬌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
“你……你要不要喝水?” 她想起自己醒來時乾渴的感覺,連忙問道。
黑瞎子確實渴得厲害,便微微點了點頭。
嬌嬌趕緊走到桌邊,學著之前護士的樣子,倒了杯溫水,插上吸管。她端著水杯,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嘴邊,動作有些笨拙,生怕碰到他的傷口或者嗆到他。
黑瞎子就著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流過乾涸的喉嚨,帶來一陣舒適的慰藉。他看著她專注而緊張的小臉,那雙因為哭泣而顯得更加清澈明亮的眼睛裡,滿是對他的關切,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彷彿被這細小的暖流滋潤,悄然生出了綠意。
喝完水,嬌嬌又拿起旁邊的溼毛巾,想替他擦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動作依舊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笨拙。
“我……我自己來……” 黑瞎子想阻止她,他現在這副尊容,實在不想讓她伺候。
“你別動!” 嬌嬌卻難得地堅持,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你好好躺著就行。”
她纖細的手指拿著毛巾,輕輕擦拭過他的額頭、鬢角,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黑瞎子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藥味和獨屬於她的清甜氣息,一時間竟有些恍惚。身上的傷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只剩下心臟在胸腔裡,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那天晚上……” 嬌嬌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道,“你……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她指的是最後他被調虎離山,她獨自面對襲擊者的時候。
黑瞎子眼神一暗,搖了搖頭:“……是啞巴張……我中了計……” 他簡單帶過,不想多提自己的失誤,轉而問道,“你呢?聽說……你很勇敢……”
提到這個,嬌嬌的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更低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很害怕,隨手抓了個東西砸過去……沒想到……沒想到力氣那麼大……” 她到現在還對那天晚上自己爆發出的力量感到困惑和後怕。
黑瞎子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點疑慮更深了,但更多的是心疼。他放緩了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危急關頭……人的潛力是無限的……你做得很好……保護了自己……”
他的肯定讓嬌嬌心中稍安,但那個關於力量和白光空間的疑問,依舊像根刺一樣紮在心裡。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依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黑瞎子……我……我好像有點不對勁……”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護士推著治療車走了進來,到了換藥和檢查的時間。
溫馨的氣氛被暫時打斷。嬌嬌連忙站起身,退到一邊。
黑瞎子看著她,用眼神示意她先回去休息。
嬌嬌點了點頭,雖然不捨,但還是聽話地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病房。走到門口,她回頭,正好對上黑瞎子依舊注視著她的目光。他對著她,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勾起一個安撫的、帶著點痞氣的弧度。
只是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表情,卻讓嬌嬌所有的不安和迷茫,瞬間煙消雲散。她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放鬆的、帶著點羞澀的笑容,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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