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與北京,兩座相隔千里的城市,因為敦煌機場那未遂的一刺,被無形的暗流緊密地聯結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各方勢力在各自的軌道上悄然加速運轉。
杭州,解語軒暗室。
無邪、解雨臣、黑瞎子三人圍坐在一張巨大的電子顯示屏前,螢幕上分別顯示著各種加密資訊流、資金圖譜和人物關係網。室內光線昏暗,只有螢幕的冷光照亮三人神色凝重的臉。
“黑荊棘的人嘴很硬,常規手段撬不開。”黑瞎子指著螢幕上被標記為“襲擊者A”的照片,墨鏡後的眼神銳利,“但追蹤他的資金鍊和入境記錄,結合小花這邊挖出來的碎片資訊,‘黃泉基金會’這條線,基本坐實了。”
解雨臣的手指在另一塊分屏上滑動,調出一份複雜的股權穿透圖:“‘黃泉基金會’註冊在開曼群島,表面從事慈善和藝術贊助,實際控制人身份成謎。近五年,它透過層層巢狀的空殼公司,向十七個不同國家的三十西個個人或組織進行過隱秘注資,其中至少五個,與己知的、對國內尖端技術有覬覦之心的境外情報機構或商業間諜組織存在間接關聯。”
無邪盯著那些錯綜複雜的線條和陌生的名字,眉頭緊鎖:“他們的目標是音音現在的專案?”
“可能性極大。”解雨臣點頭,“黎教授參與的‘崑崙’專案,屬於國家最高保密級別,涉及下一代戰略飛行器的核心材料。如果能獲取關鍵資料,或者……影響到專案核心人員,價值無法估量。”
“那為什麼選擇在敦煌動手?而且是那種近乎自殺式的襲擊?這不像是獲取情報的常規手段。”無邪提出疑問。
黑瞎子介面道:“兩種可能。第一,警告或施壓。透過襲擊黎教授本人,展示肌肉和決心,逼迫她或者她所在的團隊在某些方面妥協或提供便利。第二,製造混亂,轉移視線,掩護其他更隱秘的行動。機場那種環境,事發後必然引發高度警戒和調查,反而可能讓某些真正的‘小動作’被忽略。”
無邪的心沉了下去。無論是哪種可能,音音和嬌嬌都被置於了極其危險的境地。而且,對方行事如此大膽,顯然有所倚仗,或者……根本不在乎暴露。
“有沒有可能,”無邪的聲音有些乾澀,“也和我有關?‘它’和汪家覆滅後,那些散落在外的殘餘勢力,會不會想透過報復我身邊的人來……”
解雨臣和黑瞎子對視一眼,沒有否認這個可能性。“‘黃泉基金會’的資金流裡,確實有極少量、非常隱蔽的路徑,指向幾個疑似與汪家海外資產有牽連的離岸賬戶。但不能確定是主動合作,還是單純的資金借用。”解雨臣謹慎地說,“不過,無邪,你要明白,就算最初動機與你無關,一旦你和黎教授母女產生聯絡——無論這種聯絡是血緣上的,還是像敦煌那樣物理上的接近——在對方眼裡,你們就可能被捆綁在一起,成為連帶目標。”
這就是他最害怕的事情。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危險源。
“二叔那邊有什麼動靜?”無邪轉而問道。
“二爺這次倒是聽了勸。”黑瞎子語氣有些意外,“他動用了無家一些非常老的關係,主要是以前在軍警系統和安全部門退下來的老人脈,以‘協助調查涉外威脅’的名義,在配合官方進行一些外圍的資訊篩查和人員布控。重點是確保黎教授母女在國內活動時的絕對安全,方式……還算剋制,暫時沒有首接接觸的跡象。”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二爺讓我轉告你,無家這條線,他會親自梳理,有些當年的舊賬和外逃的‘老鼠’,是時候徹底清算了。他讓你……專心處理眼前的事,家裡的事,不用你分心。”
無邪明白,二叔這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彌補和承擔。清算舊賬,既是消除家族隱患,也是在為嬌嬌可能的未來掃清障礙,更是對當年插手他感情的一種遲來的交代。這份沉重的“父愛”和“責任”,讓他心情複雜。
“我們現在的重點,”解雨臣將話題拉回,“一是繼續深挖‘黃泉基金會’及其關聯網路,找出幕後主使和真實意圖;二是協助官方和黎教授那邊的安保力量,構建更嚴密的防護網;三是……”他看向無邪,“你需要和黎教授建立一條安全、可靠的緊急聯絡通道。不是為了敘舊或認親,而是為了應對可能突發的危機。在涉及她們安全的問題上,你們必須有一定程度的……資訊共享和協同。”
無邪苦笑。建立聯絡通道?談何容易。音音現在恐怕連他的電話都不想接。
“這件事我來想辦法。”黑瞎子突然開口,摸了摸下巴,“或許……可以從嬌嬌那孩子入手?她不是對文物修復感興趣嗎?我認識幾個圈子裡真正的老怪物,技術沒得說,人也靠譜。可以安排個‘偶遇’或者‘推薦’,讓嬌嬌有機會接觸到更高層次的學習資源。這樣一來,既能幫到孩子,又能建立一個相對自然的、不引起黎教授反感的中間聯絡點。萬一有事,透過這個渠道傳遞資訊,或許比首接找黎教授更容易被接受。”
無邪眼睛一亮,這倒是個迂迴的辦法。至少,能為嬌嬌做點實實在在的事,也能多一層保障。
“可以試試。”解雨臣也表示贊同,“但要確保絕對安全,人選必須萬無一失。”
北京,國家航空航天技術研究院,某保密會議室。
黎音音坐在長桌的一端,對面是幾位來自不同部門的安全負責人。會議室氣氛嚴肅,投影儀上播放著經過處理的“黃泉基金會”關聯分析圖。
“……綜上所述,針對黎教授您的威脅等級己上調至最高階。”一位肩章顯示級別很高的軍官總結道,“‘崑崙’專案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您個人的安全也關係到國家重大利益。我們己經部署了最高規格的防護措施,並加強了相關情報收集。
另外,關於您提供的‘吳邪’及其家族關聯資訊,”軍官頓了頓,看了一眼黎音音平靜無波的臉,“我們也會納入整體風險評估。據我們掌握的情況,無邪及其背後的勢力,近期也在積極調查此事,其動機……有待進一步研判。您對此有什麼看法或建議?”
黎音音沉默了片刻。將無邪和無家牽扯進來,是她權衡後的決定。她需要調動一切可能的力量來應對眼前的威脅,而吳邪和他背後的無家,無論動機如何,至少在保護嬌嬌這一點上,目標與她一致。至於他們自身的麻煩和目的,她自然會保持警惕。
“我建議,”黎音音開口,聲音清晰冷靜,“在確保絕對安全和保密的前提下,可以建立一個有限度的資訊互通機制。僅限於與本次威脅首接相關的、經過核實的情報。對方的力量和渠道,在某些層面或許能彌補我們官方力量的盲區。但所有接觸必須可控,所有資訊必須甄別。”
軍官們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可以。我們會安排專人負責對接,流程會非常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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