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邪的聲音哽住了，“你就沒想過，嬌嬌要的不是這些？”
“我知道。”江朔點頭，“她要的是我。但我能給她的，只有這些了。”
這句話讓無邪心裡最後那點怒火，忽然熄滅了。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不，己經不算年輕了，三十歲的人了，眼角有了細紋，鬢角開始斑白。那些傷疤，那些疲憊，那些藏在平靜外表下的驚濤駭浪……
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那個為了娶黎音，跪在祠堂裡三天三夜的自己。那個為了證明配得上她，拼命賺錢拼命往上爬的自己。那個……也曾被罵作“狼崽子”的自己。
“起來吧。”無邪說。
江朔沒動。
“我讓你起來！”無邪提高聲音，“男兒膝下有黃金！”
江朔這才慢慢站起來，但因為腿上有傷，踉蹌了一下。
無邪下意識伸手扶他，碰到他手臂時，感覺到那些繃帶下的傷口——新的疊著舊的，像這個人的人生。
“疼嗎？”無邪問。
“疼。”江朔很誠實，“但該疼。”
無邪嘆了口氣，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兩人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破敗的工作臺。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只有一盞孤燈亮著。
“嬌嬌知道你是誰嗎？”無邪問。
“知道。”江朔點頭，“從重逢的第一天，她就知道。”
無邪愣住了。
“她比我更早認出對方。”江朔苦笑，“在研究所的銀杏樹下，她看著我的眼睛說‘江先生，你很像我的一個故人’——那時候我就知道，她認出來了。”
“那她……”
“她說，‘你可以繼續演，但能不能告訴我……汪燦，你這三年，疼不疼’。”江朔的聲音哽咽了，“無邪先生，您知道嗎？那時候我覺得，就算立刻死了，也值了。”
無邪沉默了。他想起當年黎音第一次對他說“我愛你”時，他也是這種感覺——人生至此，死而無憾。
“所以你們……”無邪艱難地問，“你們是認真的？”
“是。”江朔首視他的眼睛，“我會娶她，會用餘生愛她，會用生命保護她和孩子。這不是承諾，是事實。”
無邪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有堅定，有溫柔，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就像當年，他在黎音面前說“我要娶你”時一樣。
許久，無邪終於開口：“汪燦。”
“在。”
“不，江朔。”無邪糾正自己，“江朔，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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