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長第一顆牙的時候，把全家折騰得人仰馬翻。
那是她十個月大的一個深夜，先是哼哼唧唧不肯睡，接著開始扯著嗓子哭。江朔抱著她在屋裡轉了一百多圈，唱遍了所有會唱的兒歌——從《小星星》唱到《月亮代表我的心》，最後黔驢技窮，開始哼汪家訓練營的軍歌。
黎嬌嬌被吵醒，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看見丈夫正抱著女兒在客廳裡踢正步，嘴裡還哼著“一二一，一二一”，頓時哭笑不得。
“你這是要把她培養成女兵？”
江朔停下來，一臉無辜：“這歌有效啊，你看她不哭了。”
小月亮確實不哭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爸爸，嘴角還掛著口水泡泡。但好景不長，五分鐘後，新一輪哭嚎開始。
“是不是餓了？”黎嬌嬌接過女兒。
“剛餵過奶。”江朔皺眉，“也不像拉臭臭。”
兩人正束手無策，門鈴響了。凌晨兩點，誰會來？
開門一看，是無邪。老爺子穿著睡衣，外面裹了件大衣，手裡提著個保溫桶。
“聽到孩子哭。”他言簡意賅，“你媽媽說可能是長牙，煮了薄荷水，涼了塗牙齦上。”
江朔愣住：“您怎麼聽到的？”
“我就住隔壁單元。”無邪白他一眼，“嬌嬌懷孕時就買下來了。”
這事江朔還真不知道。他看向黎嬌嬌，妻子心虛地別開臉——顯然早就知道，只是沒告訴他。
薄荷水確實管用。塗上後，小月亮很快安靜下來，含著爸爸的手指睡著了。無邪沒走，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女兒女婿手忙腳亂地收拾殘局。
“第一次當父母都這樣。”他忽然說，“我錯過了嬌嬌長牙的時候，總不能再錯過小月亮長牙。”
這話裡有太多愧疚。江朔和黎嬌嬌對視一眼，都沒接話。
“所以現在，”無邪站起來，拍拍江朔的肩，“好好珍惜。這些折騰人的時刻，以後都會變成最珍貴的回憶。”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明天我過來幫忙帶一天。你們倆……補個覺。”
門關上了。江朔抱著睡著的女兒，輕聲問：“你爸他……一首這樣？”
“嗯。”黎嬌嬌靠在他肩上，“自從你‘父憑子貴’被打了個半死後，他就這樣了。大概是覺得……虧欠你？”
江朔笑了：“不虧欠。那一頓打，該挨。”
“傻子。”黎嬌嬌戳他胸口，“疼不疼？”
“疼。”江朔誠實地說，“但值得。”
懷裡的女兒動了動，無意識地把小手塞進嘴裡——那顆剛冒頭的小牙，在月光下泛著珍珠白的光。
這是他們的小月亮，人生的第一顆星星。
小月亮三歲上幼兒園，第一天就闖了禍。
老師打電話來時，江朔正在博物館修復一件宋代天球儀。聽到“江念黎小朋友把同班男孩咬哭了”，他差點把鑷子戳進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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