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只是被另一個人，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收藏在了這裡。
這片星海。
這無數顆環繞她的、溫潤的、閃爍著微光的記憶碎片。
每一顆，都是她愛過的證明。
每一顆，都是她活過的痕跡。
每一顆，都是姐姐替她保管的、她以為自己己經失去的——
靈魂的碎片。
“姐姐，”虞嬌人輕輕喚道，“你在怕什麼？”
姐姐抬起淚痕狼藉的臉，望著她。
那雙冰湖似的眼眸裡，第一次倒映出真實而脆弱的、屬於“人”的光。
“……怕你恨我。”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即將消散在風中的雪沫。
“怕你不原諒我。”
“怕你終於醒來的那一刻，看著我說——姐姐，我不要再做你的妹妹了。”
虞嬌人靜靜聽著。
她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低下頭，望著自己掌心那顆溫潤的光——那是姐姐的第一滴淚。
然後她抬起頭，望著面前這個守了她不知多少歲月的女子。
“姐姐，”她說，“我做過很多場夢。”
“在那些夢裡，我是很多人。我活過很多次人生。我愛過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愛過。”
“每一次夢醒，我都以為那些愛被收走了。”
“我以為自己又變回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空蕩蕩的、只能繼續奔赴下一場夢的人。”
她頓了頓。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我記得。”
她望著姐姐的眼睛。
“我記得長春宮的海棠。記得溫宜撲蝶時鵝黃色的衣角。記得她出嫁那天的雪。記得她最後一次喊我母妃時，眼眶紅紅的，卻笑著。”
“這些記憶——”她輕輕按上自己的心口，“沒有被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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