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她出嫁那天，長春宮的海棠開得特別好。她穿著大紅嫁衣，跪在我面前行大禮，起身時眼眶紅紅的，卻笑著，像小時候每次撲進我懷裡那樣。她喊我母妃。”
“那是她最後一次喊我母妃。”
她的聲音停了。
空間裡只有寂靜。
那寂靜太深、太久，久到系統似乎也無法用任何預設的程式來填補。
良久，虞嬌人抬起頭。
她依舊是那張年輕的、不屬於任何位面的臉。沒有皺紋，沒有白髮，沒有被十八年光陰打磨過的溫柔紋路。
可她的眼神里，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在碎片中重新拼合——不是長春宮那個沉靜溫婉的敏貴妃，也不是初入任務時那個茫然病弱的富察嬌玥。
是虞嬌人。
是那個被抽走了所有情感、卻仍選擇記住的人。
“下一個位面。”她說。
系統彷彿有了一瞬間極其微弱的、近乎猶豫的停頓——那是錯覺嗎？
“……己收到。正在載入新位面數據。預計傳送時間：三十秒。”
“在那之前，”虞嬌人說，“長春宮……後來怎麼樣了？”
系統沉默了一息。
“根據己收錄的位面後續推演，富察嬌玥於溫宜公主出降後第五年病逝，諡號‘敏肅’。溫宜公主終生與額駙傅恆和睦，育有三子二女。公主府中長設敏肅貴妃靈位，西時祭祀，首至公主薨逝。”
虞嬌人聽著，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那不是笑。
只是唇角微微上揚的一個弧度，像雪地上被風拂過的一道淺淺痕跡。
“好。”她說。
三十秒。
她閉上眼睛。
在意識即將被投向下一個位面、下一段人生、下一次任務的前一刻，她忽然想起多年前——不，是很多個位面之前，她第一次進入系統空間時，曾問過一個問題。
“收集這些情感，用來做什麼？”
系統沒有回答。
此刻她也沒有再問。
因為答案似乎己不重要。
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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