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宮的地宮深處，沒有光。
只有吳邪手裡那支手電，照著面前那面刻滿字的石壁。
他的手在抖。
那些字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更清楚，每一遍都讓他的心往下沉一點，沉一點，沉到看不見底的深淵裡。
石壁上刻的是一個人的自述。
解連環的自述。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用指甲，用石頭，用任何能用的東西，把這些字刻在石壁上。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己經模糊，可吳邪看懂了。每一個字都看懂了。
“……吳三省開槍的時候，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他眼睛裡有淚，可他還是開了。”
“我倒在血泊裡，聽見他說：連環，對不起。這是唯一的辦法。”
“我沒怪他。真的。我們被那些人盯上了，逃不掉的。只有我‘死’，他才能活。只有他活，才能繼續查下去。”
“可我還是疼。不是傷口疼，是心疼。我們一起從西沙出來，一起在格爾木熬了那麼多年，一起發誓要查出真相……最後，他親手殺了我。”
“我不知道他這些年怎麼過的。我不怪他，可我也不想再見他。”
“如果有人看到這些字，替我告訴他——連環不怪他。可連環再也不是他的兄弟了。”
手電的光晃了一下。
吳邪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那支手電。
三叔殺了連環。
三叔殺了小花的養父。
三叔親手開的槍。
他想起小花那張臉。想起小花這些年的尋找，這些年的等待，這些年在謝家一個人撐著，撐著，就為了找到那個人。
那個人死了。
被三叔殺的。
吳邪不知道自己在那個地宮裡站了多久。
久到手電的光越來越暗，久到雙腿發麻，久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最後怎麼走出去的，不記得了。
只記得出來的時候，外面在下雨。祁連山的雨又冷又急，砸在臉上生疼。黑瞎子在洞口等他，遞給他一件雨衣，他沒接，就那麼站在雨裡，讓雨水把自己澆透。
“吳邪？”黑瞎子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怎麼了？裡面有什麼？”
吳邪沒回答。
他抬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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