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燈閃了一下，把整個走廊照得慘白。那一瞬間他看清了牆上的塗鴉，亂七八糟的，有藏文有漢字，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人形。閃光燈滅下去，黑暗重新湧回來，比剛才更黑。
他把相機放下來，往前走。
腳下踩到什麼軟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隻死老鼠，己經乾癟了，只剩一張皮貼在水泥地上。他繞過那隻老鼠，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半開著。
他的腳步頓了頓。
錄影帶裡那個人，爬向的，就是一扇半開的門。
他走過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一下，兩下，三下，像另一個人的心跳。
門是木頭的，漆成了暗紅色，油漆剝落得厲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門上有一塊金屬牌，積滿了灰，他用袖子擦了擦——
218。
他伸手推開門。
門軸發出尖銳的吱呀聲，很長，很刺耳，像什麼動物的慘叫。門開了，裡面是一間病房。
很小。十平米左右。靠牆有一張鐵床，床上的東西早沒了，只剩光禿禿的床板，上面蒙著一層厚厚的灰。窗玻璃碎了一半，風吹進來，窗簾——竟然還有窗簾，一塊發黃的舊布——被吹得輕輕晃動。牆角堆著一些雜物，一個搪瓷缸，一隻輸液瓶，幾本爛得看不出封面的書。
吳邪站在門口，看著這個房間。
這裡。就是這裡嗎？
那個人，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曾經在這個房間裡待過嗎？躺過那張床嗎？看過那扇窗戶嗎？
他抬起相機，拍了一張。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他看見牆上有什麼東西。
他走過去，湊近了看。
是字。用指甲，或者什麼尖利的東西，刻在牆上的。筆畫很亂，歪歪扭扭的，像是黑暗中摸索著刻下的。
一共西個字。
吳邪一個一個辨認著，心跳越來越快——
春 也 想 你
他的手僵在半空。
風從破了的窗戶吹進來，掀起那塊發黃的舊窗簾。窗簾拂過他的手臂，輕輕的，像什麼人的觸碰。
他轉過頭，看著那扇窗戶。
窗外是戈壁，是遠山，是西斜的太陽。太陽正在落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暗紅色，像一塊巨大的、正在慢慢凝固的血。
那個叫齊羽的人，是不是也曾站在這扇窗前，看過這樣的夕陽？
那個在地上爬行的人，是不是也曾在這個房間裡，刻下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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