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的那一封，信封上寫著三個字——
吳邪 親啟
他的手徹底僵住了。
吳邪。自己的名字。用鋼筆寫的，字跡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那筆畫他認得——瘦金體，一筆一劃，鋒利而漂亮。和他小時候練的字帖一模一樣。
可這封信是1985年寫的。
1985年，他還沒出生。
信封沒有封口，只是摺進去。他能看到裡面疊著的信紙，白色的，邊緣己經發黃。只要他伸手，就能抽出來，就能知道里面寫了什麼。
但他沒有動。
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動他手裡的信封，發出輕微的嘩啦聲。那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
他忽然不敢開啟。
這封信是誰寫的？為什麼要寫給他？裡面會寫什麼？那些他不敢知道的事情，那些可能會把他整個人生都顛覆的秘密——
他想起錄影帶裡那張臉。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那個叫齊羽的人。
他想起三叔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胖子說過的那些話：有些事情，不知道答案的時候還能活著，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小時候練字帖的每一個夜晚。父親看著他時那種複雜的眼神。三叔偶爾提起過去時那閃爍其詞的樣子。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個泛黃的信封面前，擠壓著他。
他把信放回鐵盒子裡。
然後把鐵盒子合上，塞進揹包深處。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也許是因為害怕。也許是因為還沒準備好。也許是因為——他抬起頭，看著窗外那片正在沉下去的夕陽——他忽然想起，杭州還有人在等他回去。雖然他不知道是誰，但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一個聲音在心底說：回去吧，還不到時候。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房間裡暗下來，太陽快要落山了。風越來越大，吹得窗簾獵獵作響。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屋子，看了一眼那個被翻開的鐵盒子原本躺著的地方，然後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頓住了。
門框上，刻著幾個字。
很淺，很舊，幾乎和木頭融在一起。但他還是看見了——
嬌人，等我。
嬌人。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可那兩個字刻在那裡，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等他來看見。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幾個字。木頭粗糙，字跡的邊緣被歲月磨得圓潤，像被撫摸過無數遍。
然後他聽見了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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