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臣掃了一眼院子。花很多，多到他叫不出名字。他其實沒想好要什麼花，剛才只是隨口一說。可現在他站在這裡，被她看著，忽然覺得，應該認真挑一挑。
“送人的。”他說。
“什麼人？”
他想了想：“一個……很久沒見的人。”
她點了點頭，沒再問。轉過身，走向院子深處的那片花叢。裙襬在花間輕輕拂過，帶起幾片花瓣，飄飄悠悠地落在她身後。
謝雨臣站在原地，看著她。
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都照得透亮。那裙子薄薄的，陽光能透過去，勾勒出一個纖瘦的輪廓。她的髮髻鬆鬆地挽著，有幾縷碎髮散落下來，隨著她彎腰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在一叢白色的花前停下來，回過頭看他。
“這個好不好？”
她指著那叢花。白色的，花瓣很薄，邊緣微微卷起，在風裡輕輕地顫。那花的白，和她裙子的白，和她皮膚的白，竟然有幾分相似。
謝雨臣看著她，看著她身後的花，忽然覺得不知道該看哪個。
“好。”他說。
她彎下腰，拿起一把小剪刀，開始剪花。動作很熟練，咔嚓幾下，就剪下一小把。她拿在手裡，看了看，又添了兩枝，然後轉過身，朝他走過來。
走到他面前，她把花遞給他。
花束不大，剛好能握在手裡。白色的花瓣，綠色的葉，上面還帶著水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他接過來，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不知道是花的，還是她的。
“多少錢？”他問。
她搖了搖頭：“送你的。”
謝雨臣愣了一下。
她己經轉身往回走了，走回那張藤椅前，重新坐下來，拿起那本書。陽光重新把她籠罩進去，她又變成了他剛進來時看見的那個樣子——陷在花叢裡，陷在陽光裡，陷在一場不知道是什麼的夢裡。
他知道自己該走了。
可腳步邁不動。
他站在院子裡，手裡握著那束花，看著她。她翻了一頁書，沒抬頭。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隨著翻書的動作輕輕地顫。
風鈴響了一聲。
他沒動。
過了很久——也許只有幾秒——她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
還是那樣清澈，那樣亮，那樣深得看不到底。可那眼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動，像風拂過水麵，漾起一圈極淡的漣漪。
“還有事？”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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