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還在。
那個寫著他名字的信封，泛黃的紙，邊緣捲翹，靜靜地躺在鐵盒子最上面。
吳邪盯著它看了很久。
信封上沒有郵票，沒有郵戳，只有三個字：吳邪 親啟。
瘦金體。
他練了那麼多年的瘦金體。一筆一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三叔說那是名家字帖，讓他好好練。他練了，練得一手好字，所有人都誇。
可他從沒想過，那些字帖，是誰寫的。
他從沒想過，為什麼偏偏是瘦金體。
吳邪的手伸進鐵盒子，把信封拿了出來。
很輕。輕得像什麼都沒有。
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背面什麼也沒有。封口的地方，只是簡單地摺進去，沒有粘，沒有封。
只要他開啟，就能看見。
他想起錄影帶裡那張臉。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那個在地上爬行的人。那個叫齊羽的人。
他想起陳文錦日記裡那句話：“己經有人，在世界的某個地方，穿著我的衣服，用著我的名字，過著我的生活。”
他想起牆上刻的那西個字：春也想你。
那是齊羽刻的。
齊羽在想誰？
那個叫嬌人的女人，還在西湖邊的巷子裡等他嗎？她知道他變成什麼樣了嗎？她知道這封信的存在嗎？
吳邪的指尖在信封邊緣摩挲著。
開啟。
還是不開啟？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窗外的光線一點點變化，從灰濛濛變成昏黃，又從昏黃變成暗藍。他沒開燈，就那麼坐著，手裡攥著那封信。
最後，他動了。
不是開啟，是把信封舉起來，對著窗戶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光，眯著眼看。
什麼也看不見。紙太厚了。
他放下信封，又看了它一眼。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摺進去的那一邊，輕輕撥開了。
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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