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很輕。
輕得像一片乾枯的落葉，隨時都會碎在手裡。吳邪捏著它，藉著窗外最後一點天光，一字一字地看過去——
三省：
我很懷念我們一起在西沙探險的日子。
那時候海水很藍，月亮很亮，我們都還年輕，以為能一首那樣下去。你、我、連環，還有文錦她們。我以為我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
可伴隨著種種事情，我們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我知道連環的失蹤和你有關係。
我不怪你。走到這一步，誰都不想的。我只是想告訴你，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頭了。你好自為之。
齊羽
吳邪把這封信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看得更慢，每一遍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西沙。三省。連環。文錦。
這些人他都認識。三叔，解連環，陳文錦——這些名字在三叔的故事裡出現過無數次。可當它們被寫在這封泛黃的信紙上，當寫信的人用那樣平靜的語氣說出“我知道連環的失蹤和你有關係”——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偷看了一封不該看的信。像是闖進了一段不屬於他的過去。像是在時間的這一頭，隔著幾十年的光陰，窺見了上一代人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恩怨。
他把信紙翻過來。
背面空白。
他又翻回去，再看了一遍。
西沙。那時候海水很藍，月亮很亮，我們都還年輕——
他的目光忽然頓住了。
不是字有問題。是紙。
這張紙，摸上去怎麼有點厚？
吳邪把信紙舉起來，對著窗外最後一點光。光線從背後透過來，紙的紋理清晰可見——是那種老式的信紙，有點發黃，邊緣起了毛。可奇怪的是，整張紙的厚度似乎不太均勻。有些地方透光多一些，有些地方透光少一些。
像是……兩層？
他眯起眼，仔細看。在信的右下角，靠近落款的地方，紙的邊緣有一點點翹起。很細微，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把那個角捻了捻——果然，兩層紙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
吳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二叔還在杭州，偶爾會教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把戲。有一回，二叔拿著一張紙，當著他的面，從紙裡又變出一張紙來。他看呆了，纏著二叔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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