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著密室的牆壁。牆上什麼都沒有，只有燈光照出的影子，在微微晃動。
嬌人。
那丫頭還在等。
在西湖邊那條深巷裡，在那個開滿花的小院裡，在那張藤椅上，等著齊羽。
她不知道齊羽己經不在了。
不知道他死前最後一刻，還在想著她，想著西湖的月亮，想著她坐在院子裡看月亮的樣子。
她只知道等。
等了很多年，還在等。
吳三省又點了一根菸。
煙霧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他還是個年輕人的時候，也喜歡過一個女人。那時候他們一起去西沙，一起看月亮，一起在甲板上聊天聊到深夜。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比月亮還好看。
後來她也不在了。
後來他找了很多年，什麼都沒找到。
後來他才知道，有些事，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有些人，等不到就是等不到。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煙氣散開，飄向上方的黑暗。
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話。
很輕，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輕得像怕吵醒誰。
“嬌人……”
他頓了頓，望著那盞煤油燈，望著燈火裡搖曳的光影。
“她那也是我的月亮。”
話音落下，密室陷入沉默。
燈芯又燃短了一點。光又暗了一點。
解連環在角落裡翻了個身，含糊地說了句什麼，又睡著了。
吳三省坐著沒動。
煙夾在指間，燃著，燃著。
他望著那片黑暗，望著黑暗裡什麼也沒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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