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走的那天早上，杭州下著小雨。
他站在吳山居門口，最後檢查了一遍揹包。手電、乾糧、繩索、防水布、那兩封信、陳文錦的日記、還有那張手繪的地圖——都帶齊了。
雨絲細細密密地落下來，打在青石板上，打出細碎的水花。空氣裡有股潮溼的泥土味，混著巷子深處飄來的不知哪家的炊煙。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三叔，你等著我。
他轉身走進雨裡。
沒走幾步，身後傳來腳步聲。
吳邪回頭——張起靈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沉默地走在他側後方，黑色的衣服被雨洇溼了，貼在身上。他沒打傘，也沒問去哪兒，就那麼跟著。
再走幾步，巷口停著一輛車。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笑得一臉欠揍。
“小吳同志，上車。”黑瞎子衝他招手，“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別淋壞了。”
吳邪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要走？”
“三爺吩咐的。”黑瞎子推了推墨鏡，“僱我們倆給你當保鏢，一路護送到西王母宮。怎麼樣，這待遇不錯吧？”
吳邪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點了點頭。
吳邪忽然有點想笑。三叔失蹤了，可連失蹤都不忘給他安排後手。這人到底在搞什麼？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上了車。
黑瞎子發動車子，輪胎碾過青石板，濺起一片水花。車窗外，杭州的街景緩緩後退，西湖在雨霧裡朦朧成一片，那座城市越來越遠。
吳邪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沒說話。
張起靈坐在他旁邊，也沒說話。
只有黑瞎子在前面絮絮叨叨：“這回去的地方可不簡單，祁連山深處，海拔西千多，氣溫能到零下。你們倆都帶厚衣服了吧？沒帶趕緊說，我認識人，能搞到好東西……”
車子駛出杭州城，上了高速。
雨漸漸小了。
吳邪閉上眼睛，腦子裡一遍一遍過著那些事。三叔的失蹤，齊羽的信，那個叫嬌人的女人，還有格爾木療養院裡刻在牆上的西個字。
春也想你，冬也想你。
他摸了摸胸口那封信——齊羽讓他帶的話，他還欠著。
等找到三叔，他一定去。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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