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很好，梅花開得正好。她蹲在樹下，數著花瓣，一片，兩片，三片——
“好看嗎？”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抬起頭。
陽光從梅花的縫隙裡漏下來，細細碎碎的，灑在那個人身上。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彎著腰，看著她。
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洗得有些舊了，卻乾乾淨淨的。頭髮黑得像墨，用一根簡單的髮帶束著。皮膚很白，白得能看見太陽底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可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
不是那種深不見底的黑，是清亮的，明澈的，像山間的溪水，一眼能望到底。可那水底下沉著東西——不是渾濁，是深，是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的那種深。
他彎著嘴角，看著她。
那笑也是清清爽爽的，帶著一點書卷氣，一點溫柔，一點說不上來的什麼。
“好看。”她傻乎乎地回答。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樹梅花，點了點頭。
“是好看。”
然後他蹲下來，在她旁邊。
和她一起看花。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輪廓照得清清楚楚。鼻樑挺首，下頜的線條幹淨利落，睫毛很長，微微翹著，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
西目相對。
他又笑了。
“我叫齊羽。”他說，“你呢？”
她愣了一下，小聲說：“嬌人。”
“嬌人。”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好名字。”
就這兩個字。
可她聽著，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後來他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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