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看。
他不能動。
這場戲，必須演下去。
霍秀秀站在奶奶身後，看著大廳中央那個滿頭大汗的年輕人。
她認識他。
吳邪，吳老狗的孫子，開古董店的，胖子叫他天真。來新月飯店之前，她和他見過幾面，說過幾句話。那時候她覺得這人挺傻的，笑起來傻乎乎的，說話也傻乎乎的，像只大金毛。
可現在，那隻大金毛站在那兒，被人圍著，被人報價，被人點著天燈。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
他的腿在抖。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害怕，不是絕望，是——是——
她不知道是什麼。
可她忽然有點心疼。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小花哥哥。
解雨臣站在柱子旁邊，面上沒什麼表情，可霍秀秀看見了——他袖子裡那雙手，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白了。
他也心疼。
她低下頭，又看了一眼奶奶。
霍仙姑還在喝茶，慢條斯理的，眼皮都不抬一下。又一個報價傳來，她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霍秀秀忽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句話：霍仙姑的心，是石頭做的。
她咬了咬嘴唇。
又一聲報價。
“三億五千萬——”
那個聲音落下的時候，吳邪的身體晃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然後他站穩了。
霍秀秀看見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在微微顫抖。可他的腳，沒有退。一步都沒有。
她忽然不想再看了。
她伸手，輕輕拉了拉奶奶的袖子。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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