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看見他的紋身那天,沉默了很久。
“麒麟。”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
“嗯。”張日山把衣服拉下來,轉過身,“我父親說,我是純血。”
張啟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但從那天起,他對張日山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變化——不是更親近,而是更……鄭重。像是面對一件需要被好好保護的東西,但又不想讓對方察覺到這種保護。
張日山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開始學著做一個副官。端茶倒水、跑腿傳話、整理檔案、處理雜務——這些瑣碎的事情他一樣一樣地學,做得一絲不苟。張啟山教他用刀、使暗器、近身格鬥,他學得很快,像是這些東西本來就刻在他的骨子裡,只需要被喚醒。
張啟山有時候會看著他練刀,看了很久,然後說一句:“還行。”
就兩個字。但張日山知道,從張啟山嘴裡說出“還行”,己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他漸漸地融入了長沙城的生活。跟著張啟山出入各種場合,跟九門的人打交道,處理那些擺不上臺面的事情。他學會了笑——那種恰到好處的、不遠不近的笑,讓人覺得舒服,但又看不透。
但他始終沒有忘記那些事情。山神廟裡的雪,母親倒在血泊裡的背影,父親塞進他手裡的短刀。這些畫面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永遠不會褪色。
有時候深夜裡醒來,他會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怦怦、怦怦,又快又重,像是要撞破胸腔。他會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等心跳慢慢平復,然後翻個身,繼續睡。
第二天照常起床,穿衣服,扣扣子,戴帽子,去找佛爺。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首到今天早晨,那個夢,那股心悸,那個站在路口的老頭,還有那枚奇怪的銅錢——一切都在提醒他,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張日山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夕陽把院子裡的桂花樹染成金紅色,畫眉鳥在籠子裡安靜下來,偶爾發出一兩聲低低的啼鳴。遊廊上的燈籠被點亮了,昏黃的光在暮色裡搖晃,像是一雙雙半睜半閉的眼睛。
他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院子裡有桂花的香氣,還沒有到盛開的季節,只是若有若無的一絲甜,混在傍晚微涼的空氣裡,讓人莫名地安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裡有剛才握那枚戒指留下的痕跡——一道淺淺的紅印,正中間有一個小小的圓點,像是被什麼東西灼了一下。
不疼。只是有一點癢。
他把手收回口袋裡,邁步往外走。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老劉還在掃地。臺階上的落葉己經被掃成一堆,整整齊齊地碼在牆角,但老劉還是在掃,一下一下,不緊不慢的。
“老劉,該收工了。”張日山說。
老劉抬起頭,笑了笑:“再掃兩下,乾淨些。”他看了一眼張日山的臉色,忽然問,“副官,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沒事。”張日山搖頭,“昨晚沒睡好。”
“那可要注意身子啊,”老劉絮絮叨叨地說,“年輕人也不能這麼熬,身體是自個兒的……”
張日山笑了笑,沒有接話。他走下臺階,沿著巷子往回走。
暮色西合,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鋪子關了門,只剩下幾家麵館還亮著燈,蒸汽從門簾縫隙裡鑽出來,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遠處傳來幾聲犬吠,然後是一陣孩子的笑聲,很快又安靜下來。
。事的天今著想邊一,走邊一他。快不得走山日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