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第5章 假如張日山有個崽5(2)

作者:作者我會發財·3個月前

張日山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但畫面像水中的倒影,被一隻無形的手攪散了。雪、山神廟、母親、年輕的張啟山——一切都碎了,化作無數碎片,旋轉著墜入黑暗。

然後新的畫面浮現出來。

是一間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炕上鋪著靛藍色的棉被,炕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火苗微微晃動,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炕上躺著一個人。

是父親。

父親瘦了很多。臉上幾乎沒有肉了,顴骨高高地凸出來,眼窩深陷,皮膚是一種不健康的灰黃色,像褪了色的舊紙。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炕邊坐著一個人。

是張啟山。

他坐在一把木椅上,背脊挺得筆首,雙手搭在膝蓋上,姿態像是在軍營裡開會一樣端正。但他的眼睛是紅的。不是哭過的那種紅,是熬了太久、沒有合過眼的那種紅,血絲密佈,像是蛛網爬滿了眼球。

他手裡攥著一封信。

信紙己經被揉得皺巴巴的,邊角磨損了,顯然被反覆開啟、摺疊了很多次。張啟山低著頭,看著那封信,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讀什麼,又像是在默唸什麼。

畫面拉近了一些。張日山看見了信紙上的字跡——是父親的筆跡。他認得。父親的字寫得很好,端正、有力,一筆一劃都清清楚楚,即便是病中寫的,也沒有絲毫潦草。

信上只有幾行字:

“山兒託付給你。張家血脈不能斷。他是個好孩子,會是個好幫手。替我看顧他。”

張日山看見張啟山的手指收緊了。信紙在他掌心裡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要被他攥碎了,但最終又鬆開了。他把信紙小心地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然後抬起頭來,看著炕上的父親。

“銘遠叔。”張啟山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得像是怕驚醒什麼人,“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

炕上的父親沒有回應。呼吸依然微弱,但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畫面又一次碎了。

張日山想要抓住那些碎片,想要看得更多、更久,但意識像被一隻巨手攥住,狠狠地拖入了更深的黑暗。

他在黑暗中墜落。

沒有盡頭,沒有底。耳邊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咚咚——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像一面被擂響的戰鼓。背上的麒麟紋身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青光,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脖子上的銅錢忽然不燙了。

它涼了下來,但不是普通的涼,而是一種極致的、刺骨的寒涼,和背上的灼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熱一冷在他體內碰撞、撕扯,像是兩股力量在他身體裡打了一場看不見的仗,而他——就是那個戰場。

張日山想要喊,但喉嚨發不出聲音。

他想要睜開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他只能躺在那裡,在黑暗和混沌中沉浮,任憑身體被這兩股力量反覆碾壓、撕扯、灼燒、冰凍。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是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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