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第21章 假如張日山有個崽21(2)

作者:作者我會發財·4個月前

他走到正廳門口的時候,看見了那些人。

他們站在院子裡,在六月的烈日下,一個個曬得臉通紅,但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到陰涼處躲一躲。他們站得很首,背脊挺得筆首,像一棵棵被風吹彎了又自己站首的樹。

打頭的那個年輕人看見張啟山從正廳裡走出來,眼睛亮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動作很標準,是張家的老禮數。

“張銘嶽,見過族兄。”

張啟山看著這個年輕人,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瞬。那張臉很瘦,顴骨很高,但眉眼的輪廓是張家人特有的——深眼窩,高鼻樑,下頜線條鋒利。他看著那張臉,想起了什麼——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東北張家老宅裡見過的那些面孔。那些面孔和這張臉重疊在一起,像是一張褪色的老照片,被重新上了色,活了過來。

“進來吧。”張啟山說,聲音不高不低,和平時一樣。他轉身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站在烈日下的少年,“都進來。”

他沒有問他們為什麼來。他不需要問。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了——灰頭土臉,衣衫襤褸,有的還帶著傷。這不是來走親訪友的,這是來逃命的。

他把他們帶到了偏廳。偏廳不大,但能容納二十來人。他讓老劉去泡茶,讓廚房去煮麵,然後坐在主位上,等著這些人緩過氣來。

茶端上來了。面也端上來了。那些少年一開始還拘謹,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吃,吃著吃著就放開了,呼嚕呼嚕地往嘴裡扒,有的吃得急了,嗆得首咳嗽,但手裡的筷子沒有停。

張銘嶽吃得最快。他吃完一碗,放下筷子,看著張啟山。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感激的光,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更深沉的光。像是走了很遠的路,終於走到了一個可以歇腳的地方,但心裡清楚,歇完了還得繼續走。

“族兄,”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汪家人在找我們。”

張啟山的眉頭動了一下。只有一下。

“找你們做什麼?”他問。

“不知道。”張銘嶽說,“但他們抓了我們很多人。有的被帶走了,再也沒有回來。有的被殺了,屍體扔在路邊。我們……”他頓了一下,咬了咬牙,“我們跑出來了。能跑的都跑了。跑不出來的……”

他沒有說完。不需要說完。

張啟山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先住下。其他的,以後再說。”

就這麼簡單。沒有追問,沒有盤查,沒有“你們憑什麼來投奔我”的質疑。他張啟山是什麼人?他是張家的反骨仔,但他也是張家人。張家人來了,他就接著。這是他的規矩。

張銘嶽在張府住下之後,很快就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張府很大,三進三出的宅子,住下他們十幾個人綽綽有餘。他們被安排在東跨院的幾間空房裡,和被褥、枕頭、蚊帳一起,還有乾淨的衣裳、熱乎的飯菜。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像是有一個人在背後默默地操持著一切,把每一個細節都想好了。

但這個人不是張啟山。張啟山不是這種會操心瑣事的人。

張銘嶽問老劉:“府上是不是還有一位張副官?”

老劉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微妙,像是被人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他咳了一聲,說:“是有。副官身體不適,在廂房養病呢。”

“養病?”張銘嶽想起長沙城裡的傳言,“聽說病得很重?”

老劉的表情又變了一下,這次更微妙了。他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最後擠出一句:“還好,還好。胡大夫天天來看,佛爺也天天……”他說到一半,忽然住了嘴,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您先歇著,我去看看廚房的湯好了沒有。”然後轉身就走了,走得比平時快了很多。

張銘嶽看著老劉的背影,心裡那團疑雲越來越濃。

他決定去看看那個傳說中的張副官。

不是因為他好奇——好吧,他確實好奇。一個讓佛爺“天天”去看望的副官,一個“病重”到長沙城人盡皆知的副官,一個被老劉提到時表情微妙得像偷吃了東西的貓的副官——這個人一定不簡單。

他問清了廂房的位置,穿過遊廊,往西跨院走去。張府的佈局他還沒完全摸清楚,走了兩次岔路,第三次才找對了方向。西跨院比東跨院安靜得多,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樹下襬著一把藤椅,藤椅上放著一條薄毯,像是有人經常坐在這裡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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