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第38章 假如張日山有個崽38(1)

作者:作者我會發財·4個月前

寧兒一歲之後,張府上下就沒有安寧過。

不是那種“孩子哭鬧”的不安寧——寧兒不怎麼哭,她哭的時候只有兩種可能:餓了,或者委屈了。但她不哭的時候,比哭的時候更讓人頭疼。她開始到處躲貓貓。不是那種“我藏在門後面你來找我”的躲貓貓,而是一種更高階的、更讓人心臟受不了的、動不動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躲貓貓。

她會趁人不注意,從廂房裡爬出去,爬過走廊,爬過遊廊,爬過花園,爬到一個誰也找不到她的角落,然後安安靜靜地蹲在那裡,捂著嘴巴,不出聲。等大人找得滿頭大汗、心跳加速、快要報官的時候,她會突然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從角落裡爬出來,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臉上是一種“我贏了”的得意表情。

張日山被她嚇過好幾次。第一次的時候,他在府裡找了她兩刻鐘,找遍了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每一條走廊,找不到。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額頭上全是汗,手指在發抖。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是不是被人偷走了?是不是自己爬出了大門?是不是掉進了花園的池塘裡?他跑到池塘邊,蹲下來看水面——沒有。他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到他覺得自己的心臟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然後他聽見了笑聲。從頭頂傳來的。他抬起頭,看見寧兒坐在衣櫃頂上,兩隻小胖手捂著嘴巴,眼睛眯成兩條彎彎的月牙,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的,差點從櫃頂上掉下來。張日山看著她,沉默了五秒鐘。他的心還在跳,但他沒有罵她,沒有打她,只是走過去,把她從櫃頂上抱下來,攏在懷裡。寧兒到了他懷裡,還在笑,小手攥著他的衣領,臉貼著他的胸口,咯咯咯的,像一隻剛下了蛋的小母雞。

張日山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很輕。“你這個小魔頭。”他說。聲音裡有無奈,有寵溺,有一種“我拿你沒辦法”的認命。

但這些都比不上今天這件事。

今天這件事,是從小桃開始的。小桃是王嬸的侄女,十六歲,圓臉,大眼睛,手腳麻利,嘴巴甜,被安排專門照顧寧兒。張日山出門之前,把小桃叫到跟前,認認真真地交代了一遍:“看好小姐,不要讓她爬高,不要讓她一個人待著,不要讓她離開你的視線。”小桃點著頭,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副官您放心,我一定把小姐看得好好的!”

張日山走了。小桃確實把寧兒看得好好的——看好了一上午。寧兒在廂房裡玩積木,她在旁邊看著。寧兒在地上爬,她在後面跟著。寧兒去抓布老虎的尾巴,她蹲下來幫她把布老虎抱起來。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平靜。到了午飯時間,小桃去廚房端飯。她想著——就離開一小會兒,一小會兒,馬上回來。她把寧兒放在廂房的軟榻上,周圍用枕頭圍了一圈,怕她滾下來。寧兒坐在枕頭中間,手裡抱著布老虎,抬起頭看著小桃,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一臉無辜。

小桃看著她那個樣子,心都化了。她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小姐乖,我去端飯飯,馬上回來。”然後她轉身走了。

她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等她端著飯碗回來的時候,軟榻上沒有人。枕頭還在,布老虎還在,寧兒不見了。小桃手裡的碗差點掉在地上。她放下碗,開始在廂房裡找——床底下,沒有。櫃子裡,沒有。門後面,沒有。窗簾後面,沒有。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額頭上全是汗,手指在發抖。她跑出廂房,在院子裡找——桂花樹後面,沒有。假山旁邊,沒有。池塘邊,沒有。

她的腿軟了。她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腦子裡一片空白。然後她想起了管家——對,找管家。她跑過遊廊,跑過前廳,跑過影壁,跑得鞋都掉了一隻,光著一隻腳站在管家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管、管家——小姐——小姐不見了——”

管家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他放下手裡的賬本,站起來,正準備叫人去找,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怎麼了?”管家和小桃同時轉過頭,看見張啟山站在門口。他剛從軍營回來,軍裝還沒換,大衣的下襬上還沾著泥。他的手裡提著一個小紙袋——那是他在路上給寧兒買的糖炒栗子,還熱著呢。

小桃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佛爺,小姐不見了……我、我就去端了個飯,回來她就不見了……”

張啟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眉頭沒有皺,他的嘴唇沒有抿,他的眼睛沒有眯。他只是把小紙袋遞給管家,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往西跨院走去。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穩,每一步都邁得很大,大衣的下襬在腳踝處劇烈地晃動。

他走進西跨院的院子。院子裡很安靜,桂花樹的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冬日的陽光下投下細碎的影子。地上有幾片落葉,被風捲著,在青石板路面上打著旋。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平靜。

然後他聽見了呼吸聲。很輕很細,像一隻小貓在角落裡打盹。還有笑聲——被什麼東西捂住了的笑聲,悶悶的,噗噗的,像一個人捂著嘴巴在偷笑。

張啟山停下腳步,抬起頭。

寧兒坐在桂花樹的樹枝上。

那棵樹很高,比她高十倍不止。她坐在一根不算太粗的枝丫上,兩條小短腿垂下來,一晃一晃的。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小棉襖,棉襖上沾著樹皮和泥巴,領口的兔毛被風吹得亂糟糟的,像一隻剛在草叢裡打過滾的小白兔。她的頭上還有幾片枯葉,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沾上去的。

她的小手捂著嘴巴,眼睛眯成兩條彎彎的月牙,整個人笑得一抖一抖的,像一顆掛在樹上的、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小紅燈籠。她看見張啟山抬起頭的那一刻,忍不住了——笑聲從手指縫裡漏出來,“咯咯咯”的,清脆的,像銀鈴,像溪水,像一切好聽的、讓人聽了就想跟著笑的聲音。

張啟山看著樹枝上的女兒,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張家人從來都是寡言少語、冷靜沉穩的。他張啟山是,張日山是,東北張家的那些人,他見過的每一個,都是。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這麼調皮搗蛋的張家人。爬樹、躲貓貓、藏在櫃頂上、坐在樹枝上捂著嘴巴偷笑——這是張家人會幹的事嗎?

他站在樹下,看著寧兒,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彎了。不是笑,是一種無奈的、認命的、“好吧這就是我的女兒”的表情。

“下來。”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和平時一樣。但語氣裡有一種東西,是寧兒從來沒有聽過的——不是命令,不是生氣,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說“你給我下來,下來再說”的東西。

寧兒聽見那個聲音,笑得更開心了。她覺得爸爸在跟她玩。她把小手從嘴巴上拿開,張開雙臂,朝張啟山伸過去,身體往前傾——她沒有抓穩。樹枝在她的體重下晃了一下,她的手從枝丫上滑開了,整個人往前栽。她的身體離開了樹枝,在空中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只有零點幾秒。但那一瞬裡,寧兒的笑容消失了,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張開了,臉上的表情從調皮變成了害怕,從害怕變成了恐懼。

她往下掉。

張啟山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不是白了一點,而是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從額頭到下巴,從臉頰到耳根,白得像紙,白得像雪,白得像他從來沒有白過的樣子。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的手——他的手在那一瞬間伸了出去,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朝寧兒墜落的方向撲了過去。

他撲在地上。他的身體重重地砸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讓人骨頭都發酸的聲響。他的手臂伸出去,穩穩地接住了從樹上掉下來的寧兒。寧兒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胸口,落在他的臂彎裡。她的小身子在他的懷裡彈了一下,然後就穩穩地、安全地、完好無損地躺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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