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第38章 假如張日山有個崽38(2)

作者:作者我會發財·4個月前

過了幾秒鐘——也許是幾秒鐘,也許是幾分鐘——寧兒抬起頭。她看著張啟山的臉,那張煞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和她記憶中的爸爸完全不一樣的臉。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嘴角癟了一下,然後她笑了。“咯咯咯”的笑聲,從她的嘴巴里發出來,脆生生的,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她伸出手,啪的一下拍在張啟山的臉上。

張啟山趴在地上,看著女兒的笑臉,心裡那根繃了不知道多久的弦,終於鬆了一下。不是全鬆了,只是鬆了一下。他的臉色還是白的,心跳還是快的,手還在發抖——但他的嘴角彎了。他閉上眼睛,把臉埋在寧兒的棉襖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寧兒身上有樹皮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陽光的味道,有她自己的、奶香奶香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他睜開眼睛,坐起來。他把寧兒從懷裡放下來,讓她站在地上。寧兒站在他面前,兩隻小胖手背在身後,抬起頭看著他的臉。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臉上是一種“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的表情。

張啟山看著她,沉默了一秒鐘。然後他伸出手,把寧兒翻過來,讓她趴在他的腿上。他的右手揚起來,輕輕地、輕輕地——比風吹過水麵還輕——拍在了寧兒的屁股上。

“啪。”

聲音不大,但寧兒整個人都僵住了。她趴在張啟山的腿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點了穴的小石像。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張開了,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爸爸竟然打她了。爸爸從來沒有打過她。從來沒有。

她的嘴巴癟了。她的鼻子紅了。她的眼眶紅了。然後她哭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一種更讓人心疼的、斷斷續續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哭。眼淚從她的眼睛裡湧出來,一顆一顆的,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溼痕。她的嘴巴張著,發出“啊——啊——啊——”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慘,像是有人在拿刀割她的肉。

她哭得臉都紅了——不是那種害羞的紅,而是一種漲紅的、充血的紅,從脖子根一首紅到額頭,紅得像她棉襖的顏色。她的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臉,亮晶晶的,黏糊糊的。她的身體在發抖,整個人是一種“我被全世界拋棄了”的絕望狀態。

張啟山看著她,心裡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條縫。從那條縫裡湧出來的東西,不是心疼——是心虛。他覺得自己好像打重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剛才那一下,他明明己經很輕了,輕得像風吹過水麵,輕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但寧兒的反應,像是被他狠狠揍了一頓。

他把寧兒抱起來,攏在懷裡。寧兒到了他懷裡,哭得更兇了——她覺得爸爸是在安慰她,但她不想被安慰,她想要公道。她的小手攥著張啟山的衣領,臉埋在他的胸口,眼淚把他的衣襟浸溼了一大片,鼻涕蹭在他的大衣上,亮晶晶的,黏糊糊的。

“好了好了,”張啟山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寧兒能聽見,“不哭了,不哭了。爸爸不是故意的。”寧兒不聽。她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看著他,嘴巴癟著,鼻頭紅著,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整個人是一種“我就是要哭”的倔強。

然後她聽見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她認得——不緊不慢的,但很大的步子,每一步都邁得很穩,像一個人在走一條很熟悉的路。那是張日山。寧兒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種“爸爸回來了我好開心”的亮,而是一種更狡黠的、更不懷好意的、像是在說“終於來了,我要告狀”的亮。

張日山從外面趕回來,走得很快,大衣都沒係扣子,下襬在風中翻飛。他接到管家的訊息——小姐爬樹,從樹上掉下來了——他當時心跳都停了,轉身就往府裡跑。他跑過碼頭,跑過半條街,跑過一盞又一盞路燈,跑過一條又一條巷子。他的腿在發抖,但他的腳步沒有停。

他跑進張府,跑過前廳,跑過遊廊,跑進西跨院的院子。他看見了張啟山,看見了張啟山懷裡的寧兒,看見了寧兒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紅彤彤的、糊滿了眼淚和鼻涕的臉。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

“怎麼了?”他的聲音有些喘,但很穩,“從樹上掉下來了?傷著沒有?”

他伸手去摸寧兒的頭,寧兒躲開了。她把臉從張啟山胸口抬起來,看著張日山,嘴巴癟著,鼻頭紅著,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然後她伸出手,指著自己的屁股,“啊、啊、啊”地叫著,又轉過身,指著張啟山,“啊、啊、啊”地叫著。她的意思是——屁股疼,爹打的。

張日山看了看寧兒的屁股,又看了看張啟山。張啟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耳朵尖是紅的。張日山沉默了一秒鐘,然後問:“你打她了?”

張啟山沉默了一秒鐘,然後說:“輕輕拍了一下。”

張日山又看了看寧兒的屁股——隔著棉褲,能看出什麼?他看不出那上面有沒有紅印子,但他看得出寧兒的委屈是真的。她的眼淚是真的,她的鼻紅是真的,她那種“我被欺負了你要幫我做主”的眼神是真的。

張日山蹲下來,把寧兒從張啟山懷裡接過來,攏在懷裡。寧兒到了他懷裡,哭得更兇了——不是剛才那種嚎啕大哭,而是一種更委屈的、帶著顫音的、像是在說“你終於來了你快給我做主”的哭。她的小手攥著張日山的衣領,臉埋在他的胸口,眼淚把他的衣襟浸溼了一大片。

張日山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很輕。“不哭了,爸爸知道你委屈了。”寧兒抽噎了兩下,哭聲小了一些。她把臉從張日山胸口抬起來,看著他,嘴巴還癟著,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她伸出手,指著自己的屁股,“啊”了一聲,又指著張啟山,“啊”了一聲,然後又指著自己的屁股,又“啊”了一聲。

張日山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爹打你了,是不是?”寧兒使勁地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張日山抬起頭,看著張啟山。張啟山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的、沉穩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但他的耳朵尖還是紅的。

張日山知道,張啟山不可能真的打寧兒。他寧肯打自己,也不會打寧兒。那一巴掌,一定是輕得不能再輕了。但寧兒的反應,像是在他身上捅了一刀。這小東西,太會演戲了。

張日山低下頭,看著寧兒。寧兒的眼淚己經不流了,但還在抽噎,鼻頭還是紅的,嘴巴還是癟的。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彎著——她在等,等張日山說“爹不對,爹不該打你”。張日山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兩秒鐘。然後他說:“你爬到樹上,對不對?”寧兒的嘴角放平了。

“你從樹上掉下來,對不對?”寧兒的眉頭皺了一下。“爸爸接住了你,對不對?”寧兒的嘴巴抿了起來。“爸爸打你,是因為擔心你。他怕你摔著,怕你受傷,怕你再也醒不過來。”寧兒的眼眶又紅了。但這一次不是委屈的紅,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心臟的紅。

她轉過頭,看著張啟山。張啟山坐在那裡,大衣上還有她蹭上去的眼淚和鼻涕,手背上還有她咬過的牙印,臉色還沒有完全恢復,還是比平時白了一些。他看著寧兒,嘴角彎了一下——很淡,很輕,像是在說“沒事了,爸爸沒事”。

寧兒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她不是委屈地哭,不是演戲地哭,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無聲的、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事的哭。她從張日山懷裡爬下來,搖搖晃晃地走到張啟山面前,伸出雙手抱住了他的腿,把臉貼在他的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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