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第74章 假如張日山有個崽74(1)

作者:作者我會發財·1個月前

寧兒是在到香港的第三個月學會粵語的。不是刻意學的,是聽會的。張家的老宅子在九龍,一棟三層的洋樓,灰白色的外牆,鐵藝的陽臺,窗戶是彩色的玻璃,陽光照進來的時候,地上像鋪了一層碎寶石。宅子裡住著七八個張家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純血有旁支。他們平時說粵語,嘰裡呱啦的,像一群在樹上吵架的麻雀。寧兒聽不懂,但她不討厭那個聲音,像唱歌,像下雨,像一切聽不懂但覺得好聽的東西。

她每天早上去街市買菜。街市在一條窄巷子裡,兩邊擠滿了攤檔,賣魚的、賣肉的、賣菜的、賣水果的、賣燒臘的,人聲鼎沸,摩肩接踵。她穿著素色旗袍,頭髮盤起來,用一根木簪別住,手裡挎著竹籃,走在人群中,像一個從舊畫裡走出來的仕女。攤販們熱情地招呼她,靚女,買乜嘢啊?新鮮的菜心,今日啱啱摘嘅!她聽不懂,微笑著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後來她在街尾找到了一個賣菜的阿婆。阿婆七十多歲,滿臉皺紋,牙齒缺了好幾顆,說話漏風。她不會說普通話,但聽得懂,寧兒說普通話,她說粵語,兩個人比手畫腳地交流,居然也能做買賣。阿婆教她認菜——呢個系菜心,呢個系芥藍,呢個系通菜。她跟著念,發音不準,阿婆就笑,笑得缺了牙的牙齦都露出來了。

三個月後,她可以用粵語和阿婆討價還價了。“阿婆,菜心幾多錢?”“三蚊斤。”“太貴啦,兩蚊半啦。”“靚女,你咁靚,仲要同阿婆講價?”“靚女都要食飯嘛。”

阿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好啦好啦,兩蚊半賣俾你。”

寧兒把錢遞過去,接過菜,放進竹籃裡。她轉過身,走進陽光裡。香港的冬天不冷,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像披了一層薄薄的、金黃色的紗。她走過街市,走過茶餐廳,走過珠寶店,走過當鋪,走過一家又一家的鋪面。

看著街邊櫥窗裡陳列的奢侈品——瑞士的手錶,法國的香水,義大利的皮包,美國的化妝品。那些東西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美得不真實。她站在櫥窗前,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那張臉很年輕,白得像瓷,眉眼清冷,唇色淡紅,像一朵開在深山裡的、沒有人見過的、不需要任何人來欣賞的蘭花。她在鏡子裡看著自己看了幾秒鐘,然後移開了目光,走進了街角的一家茶餐廳,點了一杯絲襪奶茶和一個菠蘿油。奶茶很濃,很滑,很甜。菠蘿油很香,酥皮一層一層的,一咬就碎,碎屑落在盤子裡。

她喝著奶茶,吃著菠蘿派,看著窗外的人潮。那些人走得好快,像被什麼東西追著,停不下來。他們穿著西裝,穿著旗袍,穿著工裝,穿著校服。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無表情。她看著他們,覺得自己和他們不一樣。她在人群裡,但她不在人群裡。她像一滴水,掉進了油裡,怎麼都融不進去。

香港的夜比白天更熱鬧。寧兒有時候睡不著,會站在陽臺上看夜景。維多利亞港的海面黑沉沉的,但兩岸的燈火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都掉了下來,落在了地上,落得滿地都是。霓虹燈招牌一個挨一個,紅的綠的藍的黃的,把天空染成了一種奇怪的、不真實的紫色。街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夜總會的門口站著穿旗袍的姑娘,臉上塗著濃妝,嘴角掛著標準的、像用尺子量過的微笑。

她從不去那些地方。張海客帶她去過一次,說是“見識見識”。那是一家開在灣仔的夜總會,金碧輝煌的,水晶吊燈大得像一輛汽車,舞臺上有人在唱歌,唱的什麼她沒聽清,音響太響了,震得她心臟不舒服。她坐了一會兒,喝了一杯果汁,就對張海客說“我回去了”。張海客送她出來,兩個人走在街上。

“不喜歡?”張海客問。

寧兒想了想。“太吵了。”

張海客沒有再說話。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帶她去那種地方。

張海客住在一棟位於中半山的公寓裡,窗外能望見維多利亞港的海面。寧兒住進他這裡,心裡起初是有些過意不去的,但張海客什麼也沒說,只是把主臥讓給她,自己搬進了書房。她給他房租,他沒要。她給他做飯,他吃了,沒說她做得好吃,也沒說難吃。她把碗洗了,他擦桌子。兩個人像兩隻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的、不太熟的鳥,各自待在自己的角落裡,偶爾看一眼對方,誰也不先開口。

但張海客背後的那些老人,可沒他這麼沉得住氣。

香港的張家長老有三位。最大的那位姓張名遠山,按輩分是張海客的族叔,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但精神矍鑠,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比年輕人還利索。他當過兵,打過仗,後來來了香港,做貿易,發了家,在九龍有好幾棟樓。他性格豪爽,嗓門大,笑起來整條街都能聽見。但他不是粗人,他的心很細,細到能從一個人的眼神里看出她的血脈純度、身體狀況、甚至心情好壞。他看著寧兒,看了很久,然後對張海客說了一句話。

“這個丫頭,血脈比我想的還純。咱們張家,多少年沒出過這樣的了。”

張海客沒有說話。

張遠山又說:“她是族長定下的未婚妻。但族長那孩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開竅。萬一他一首不開竅,難道讓這麼好的血脈白白浪費?”

張海客還是沒有說話。

張遠山拍了一下桌子。“所以,你們也得試試。”

張海客終於開口了。“試什麼?”

“追她啊!”張遠山的嗓門又大了起來,“你是張家的男人,她是你族長的未婚妻沒錯,但也沒人說不能——那個詞叫什麼來著——公平競爭嘛!萬一她看上你了呢?萬一她跟你生個小麒麟呢?”

張海客沉默了一下。“族叔,她不會同意的。”

“你怎麼知道她不會同意?你問過嗎?”

“不用問。”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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