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第74章 假如張日山有個崽74(2)

作者:作者我會發財·1個月前

張海客沒有再說話。他想起寧兒看他的眼神——不是看男人的眼神,是看兄長的眼神,是看朋友的,看恩人的。唯獨不是看情人的。他看得懂那雙眼睛,那雙黑色的、亮晶晶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一樣的眼睛。他在那兩口井裡看見過很多東西——倔強、孤獨、疲憊、警惕、偶爾的脆弱。唯獨沒有看見過心動。

張遠山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你這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太死板了。你不試,你怎麼知道?你讓予遠去試試也行啊,那孩子長得也不差。”

張海客站起來。“族叔,我先回去了。”

他走了。身後傳來張遠山的聲音:“你回去好好想想!別都不開竅!張家男人個個長得俊,你們又不差,怎麼就——”

張海客加快腳步,把那句“就追不到姑娘”關在了門後。

予遠是張海客的堂弟,小他三歲,在香港出生長大,一口流利的粵語和英語,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開著敞篷跑車,在淺水灣的盤山公路上飆車。他是張家在香港的年輕人裡最不像張家人的一個。他不沉默,不寡言,不冷峻。他愛笑,愛玩,愛交朋友,愛穿顏色鮮豔的衣服。他的長相是那種讓人一眼就會記住的好看——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稜角分明。但他不冷,他笑起來嘴角往上翹,露出一口白牙,像港片裡的明星。

張遠山讓他去“接近”寧兒,他很聽話地去了。他請寧兒吃飯,去了中環最高階的法餐廳,鵝肝、松露、焗蝸牛。他給她講香港的趣事,講他在英國留學的經歷,講他創業的故事。他講得很好,聲情並茂的,像在演一齣獨角戲。寧兒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彎一下嘴角,偶爾說一句“嗯”或“是”。她吃完了面前的菜,放下刀叉,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予遠,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張予遠愣了一下。“沒有啊,就是想請你吃個飯。”

寧兒看著他,看了兩秒鐘。“張海客讓你來的?”

張予遠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他低下頭,用叉子戳著盤子裡剩下的半塊鵝肝。戳了一會兒,抬起頭,笑了。那個笑不像剛才那麼燦爛了,帶著一點點的尷尬、一點點的無奈、和一點點的釋然。

“你看出來了?”

寧兒沒有回答。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站起來。“謝謝你請我吃飯。我先回去了。”

張予遠看著她拿起竹籃,朝餐廳門口走去。她穿著素色旗袍,頭髮盤起來,用一根木簪別住,背影很首,像一棵竹子。他忽然喊了一聲。“張寧!”

寧兒停下來,沒有回頭。

“我不是因為族叔的吩咐才來的。”

寧兒站在那裡,沉默了一瞬。然後她走出餐廳,走進了香港的夜色裡。霓虹燈照在她身上,紅的綠的藍的黃的,把她的素色旗袍染成了一種奇怪的、不真實的顏色。

那天晚上,寧兒在房間裡讀信。信是張啟山和張日山寄來的。信紙很薄,泛著黃,上面的字是張日山寫的,一筆一劃,端端正正。張啟山沒有寫字,只在信的末尾簽了一個名字,筆鋒如刀。

信不長,寧兒己經讀過很多遍了。但她每次想他們的時候,就會拿出來讀一遍。讀完摺好,放回枕頭底下。今天她又拿出來讀了一遍。

“寧兒:在香港還好嗎?吃得好不好?住得慣不慣?錢夠不夠用?爹爹和爸爸都好,不用掛念。你不在家,家裡冷清了很多。你爸爸最近話更少了。我知道他想你,但他說不出口。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和張家人走得太近。汪家人還在暗處盯著,他們不會放過我們,也不會放過你。保護好自己,就是對爹爹和爸爸最好的安慰。等你回來。爹爹。爸爸。”

寧兒把信摺好,放回枕頭底下。然後她翻開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那個她從德國帶回來的筆記本,扉頁上寫著一行字:“汪家人追蹤記錄。”從十七歲到二十七歲,十年間每一個被她“幹掉”的汪家人,都在這本筆記本里。時間、地點、人數、手法。她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號記錄著一切,那些符號像鬼畫符一樣。她知道她不會忘,但她還是記下來,為了有一天。她不知道為了什麼,也許為了有一天能讓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她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了一行字:“香港。暫無異常。”她寫完,合上筆記本,放在枕頭旁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牆角,像一條幹涸的河流。她盯著那條裂縫,看了很久。

她開始想一個問題——她為什麼要待在香港?為了安全。張海客說這裡安全,張遠山說這裡安全,爹爹和爸爸也這麼覺得。這裡不會有汪家人來抓她,不會有人要拿她的血去做研究,不會有人要她嫁給誰。但這裡也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長沙。那裡有爹爹和爸爸,有那個舊舊的張府,有那棵桂花樹,有那隻畫眉鳥,有老劉——老劉己經不在了。但她還是想回去。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是絲綢的,滑得像水。她的手指在被面上無意識地划著,划著划著,她想起了一件事。她想起張日山在信裡寫的那句話——“不要和張家人走得太近。”她想起張海客看她的眼神,想起張予遠請她吃飯時那個尷尬的、無奈的笑,想起張遠山那種審視的目光。她忽然明白了什麼——不是明白了一些,是全都明白了。他們想讓她嫁給張家人,想讓她生小麒麟。就像東北那些長老想把她許給張起靈一樣,就像周遠達想讓她嫁給他兒子一樣。所有人都在打她的主意。所有人都在看著她身上的血脈,而不是看著她這個人。

寧兒把被子蒙在頭上,蜷成一團,像小時候那樣。她在被子裡睜著眼睛,黑暗包裹著她,像一個溫暖的、安全的、沒有人能找到她的繭。她在黑暗裡想了一會兒,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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