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會意，跟著王胖子進了堂屋。嬌嬌沒跟過去，她看見牆角那個被她拆穿的“微波爐專用”陶罐還在那兒擺著，旁邊還多了個空酒瓶插著野花，估摸著又是她哥乾的好事。她蹲下去拔了根草逗牆角爬過的螞蟻玩，沒留心室裡的動靜。
堂屋裡，王胖子把門虛掩上，壓低聲音：“剛才老周打電話來了，說北京那邊有人打聽嬌嬌。”
“打聽她幹什麼？”吳邪皺眉。
“好像是問我媽那邊的親戚。”王胖子的臉色有些凝重，“你也知道，我家那些事……我爸媽走得早，有些彎彎繞繞的親戚我也認不全。但是老周說那人問得很細，連嬌嬌在哪讀的書、學的什麼都問了。”
吳邪靠在八仙桌邊上，沉吟了片刻。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胖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你妹妹來得這個時間點……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王胖子一愣：“你什麼意思？”
吳邪推了推眼鏡，語氣盡量放得平靜：“咱們剛把張家古樓的事提上日程，她就來了。之前大半年你都沒怎麼回北京，她也從來沒說要來找你，怎麼偏偏就這時候？而且她學的是文博，對古董感興趣，卻什麼都分不清，完全是張白紙。你說……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讓她來的？有人知道咱們的事，想透過她……”
“不可能。”王胖子斬釘截鐵地打斷他，“你懷疑誰我都認，但是你不能懷疑我妹妹。嬌嬌那丫頭心思簡單得跟白開水似的，她要是被人利用，她自己絕對不知道。你看見她剛才蹲那兒逗螞蟻的樣子沒？誰家探子長這樣？”
吳邪被他噎了一下，想起剛才嬌嬌在湖邊數鴨子的模樣，也覺得自己確實有點草木皆兵了。“我不是懷疑她有問題，”他解釋，“我是擔心有人利用她。她什麼都不懂，如果有人故意把她送到你身邊來……”
王胖子的臉色忽然變了。
他猛地拍了下腦門，眼睛瞪得溜圓：“我操。”
“怎麼了？”
“我他孃的怎麼沒想到這茬！”王胖子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腳步又急又亂，“你說得對，有人想讓她入這一行！不是她有心，是有人想拉她下水！老周說有人打聽她，打聽她學什麼的……保不齊就是道上的誰聞著味兒了！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他忽然停下，轉向吳邪，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天真你聽我說，這事兒絕對不能讓我大伯知道。”
“你大伯？”吳邪怔了一下，“你爸那邊的……你不是說你父母都……”
“我爸媽是沒了，但我大伯還在。我和嬌嬌就是我大伯養大的。”王胖子壓著嗓子，語速很快，“我大伯以前是當兵的，後來下海做生意，現在北京城裡排得上號的人物。他對嬌嬌那叫一個……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她。我告訴你，要是讓我大伯知道嬌嬌摻和咱們這檔子事，他能拿他那杆獵槍從北京追到杭州來轟我。”
吳邪盯著他看了幾秒。“胖子，”他緩緩開口，“你從來沒說過你大伯的事。你也沒說過你家……”
“我家怎麼了？”
“你家……挺有錢的？”
王胖子摸了摸後腦勺，表情有點訕訕的：“那不是……那是我大伯的錢，跟我沒什麼關係。我爸媽走得早，留了套房子給我，別的沒剩多少。我大伯是做生意的，跟我爸媽不是一個路子。”
吳邪靠在桌邊，抱起胳膊，沉默了。
“胖子，”他忽然說，“你大伯那麼有錢，你跟著我們……你圖什麼？”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跟他平時咋咋呼呼的樣子不太一樣，裡面的東西更厚，更沉，像壓了些什麼說不出口的事。
“那不是想靠自己嘛。”他聳了聳肩，語氣聽起來輕飄飄的，但吳邪聽出了底下那條繃緊的弦，“我大伯對我很好，真的。他把我和嬌嬌當親生的一樣。但是你也知道，人活一輩子，總不能一首靠別人。我大伯說了，他那些家業，以後都是嬌嬌的。”
“全給嬌嬌？那你呢？”
“我？”王胖子咧嘴一笑，“我自己掙唄。我這個人吧，沒有享福的命。再說了——”他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你是不懂有妹妹的人。嬌嬌那丫頭，以後得給她買房子吧？得給她攢嫁妝吧？北京那房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伯給了她是一回事，我這個當哥的能什麼都不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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