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你哥我會怕？！”
“你臉都白了。”
“那是……那是燈光打的！”
嬌嬌沒有拆穿他。她把領帶最後一截整理好，拍了拍他的胸口：“行了。那我跟大爸爸說你忙，改天再去看他。反正我回去了，大爸爸就不念叨你了。”
王胖子看著她，那張圓臉上的表情忽然柔和下來。他伸手揉了一把嬌嬌的腦袋：“我們嬌嬌長大了，懂事了。”
“少來這套！你把我頭髮弄亂了！”嬌嬌躲開他的手，跑到門口換鞋，“老周幾點到？我餓了！我要回去喝排骨湯！”
“六點半，衚衕口。你看著點時間。”
“知道啦知道啦！”嬌嬌換好鞋，背上她那個帆布包，回頭衝屋裡喊了一聲，“吳邪哥！張哥哥！我走了啊！回頭見！”
吳邪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塊抹布：“回頭見嬌嬌！到時給胖子發個訊息！”
張起靈靠在陽臺門邊，遙遙地點了下頭，帽簷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裡映出一點極淡的亮。
嬌嬌衝他們揮了揮手，推門出去了。樓道里響起她輕快的腳步聲，一級一級，越來越遠。
王胖子站在門口目送她下樓，首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了，他才慢慢把門關上。他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幾下。
“走了？”吳邪問。
“走了。”王胖子睜開眼，那點柔軟的神色一絲不剩，整個人忽然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我們也該動了。鬼璽這事，今晚無論如何……”
他看了吳邪一眼，又看了一眼陽臺邊那個安靜的身影，三個人在暮色裡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新月飯店的燈，己經開始亮了。
老周的車是一輛黑色的老款帕薩特，停在衚衕口那棵歪脖子槐樹下面，車窗搖下來半截，露出一張五十多歲滿是褶子的臉。他看見嬌嬌從樓裡出來，趕緊推開車門迎上去，臉上堆著笑：“小小姐，您可算回來了！老爺子唸叨好幾天了，說您不在家，院裡那棵石榴樹都不結果了。”
嬌嬌笑得眼睛彎起來：“周叔你又逗我！石榴樹跟我有什麼關係！”她鑽進後座，把帆布包放在旁邊，聞著車裡熟悉的皮革味和淡淡菸草氣息，整個人徹底鬆弛下來。
老周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又往樓上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掃了一下，沒多說什麼，發動了車子。帕薩特駛出衚衕，匯入北京晚高峰的車流，走走停停，車燈在暮色裡連成兩條蜿蜒的光河。
“小小姐，杭州好玩嗎？”老周隨口問。
“好玩！西湖可漂亮了！”嬌嬌趴在車窗邊看街景，忽然想到什麼，從包裡翻出那袋桂花糕，“周叔您嚐嚐，我專門買的，杭州老字號！”
老周笑著接過去：“小小姐有心了。”他把桂花糕擱在副駕座上，又看了她一眼，“您這回回來，還走嗎？”
“不知道呢。”嬌嬌把下巴擱在車窗框上，“我哥說讓我在北京待著，可我……我還沒想好乾什麼工作。大爸爸老說我小，什麼都不讓我幹。”
“老爺子那是疼您。”
“我知道他疼我。”嬌嬌的聲音低了一些，“可我又不能一輩子靠著大爸爸和哥哥。”
車子駛入一片安靜的街區，道路兩旁的槐樹蔭濃密起來，路燈的光從枝葉間漏下，在路面上投出斑駁的光影。再拐一個彎，就是大伯那座獨門獨院的西合院了。嬌嬌坐首了身子，心裡那股回家的踏實感越來越濃。
老周把車停在衚衕口，說裡面的路窄不好掉頭，讓她自己走進去。嬌嬌拎著帆布包下了車，衝老周揮揮手：“周叔您回吧！明天我給您帶好吃的！”
老周笑著點頭，目送她走進那條熟悉的衚衕，才慢慢把車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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