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第22章 胖子的妹妹帶球跑22(2)

作者:作者我會發財·2個月前

她加快了幾步,跟上了前面那兩個為她開路的人。

回北京的路比來的時候長了好幾倍,主要是因為黑瞎子。

從雲南那個邊境小寨子出來,阿巖把他們送到最近的縣城車站就折返回去了。嬌嬌跟他道別的時候,阿巖把那把緬刀換了個姿勢扛著,衝她點了點頭說:“回去跟小楊說,過幾天我去看她。”嬌嬌應了聲好,又說了句“阿巖哥你注意安全”,阿巖擺了擺手,轉身往他來時的方向走了,步子依然穩穩當當的,棕色皮靴踩在砂石路上,揚起一小片細塵,很快就消失在路盡頭的拐角處。

黑瞎子靠在車站候車室的柱子旁邊,墨鏡對著阿巖消失的方向看了幾秒,評價道:“不錯。靠譜。”然後他轉了轉脖子,皮夾克的領口蹭得窸窣響,“走吧胖妹,買票去。”

從縣城到昆明的大巴要開西個多小時。嬌嬌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正要閉眼補覺,旁邊那個黑色皮夾克的影子就挨著她落座了。她偏頭看了他一眼——大巴的座位間距本來就窄,黑瞎子那條長腿蜷著,膝蓋幾乎頂到前排椅背,他倒也不嫌擠,往後一靠,二郎腿一翹,胳膊搭在窗沿上,墨鏡對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一臉“我坐哪兒都行”的怡然自得。

然後他開口了。

“胖妹,你跟你哥關係怎麼樣?他從小是不是特別護著你?”

“……挺好的。”

“那他有沒有帶你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比如說那種——嗯——黑燈瞎火的地方?”

“沒有。”

“那你跟啞巴是怎麼認識的?誰先跟誰說的話?”

“……忘了。”

黑瞎子偏過頭來,墨鏡對著她,雖然看不見眼睛,但嬌嬌能感覺到他臉上掛著那種“你騙不了我”的表情。“忘了?這才多久的事你就忘了?你倆在杭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是不是喝多了?胖子跟我說你喝多了說了句什麼什麼來著——”

“黑瞎子大哥。”嬌嬌轉過臉來,面帶微笑,但嘴角那個弧度後面的意味分明是“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從車窗扔出去”,“你能不能閉上嘴巴安靜一會兒?”

黑瞎子的墨鏡歪了一瞬。他嘴角那抹懶散的笑意頓了頓,然後他緩緩地、動作幅度很大地撅了一下嘴。那個表情放在他那張平時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臉上顯得格外滑稽,像一隻被搶了魚乾的黑色大貓,嘴巴撅得能掛油瓶。他把墨鏡往下扒了一點點,露出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眼角耷拉著,透著一股誇張的委屈。

“胖妹,你嫌我話多?我大老遠從北京飛到雲南來救你,半道上還替你趕跑了三個尾巴,你連句話都不讓我說完——”

嬌嬌看著他那個撅嘴的表情,愣了兩秒,然後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她低頭翻了翻自己的隨身小包,從裡面掏出錢包來。黑瞎子的眼睛跟著她的動作轉了轉,看著她拉開零錢層,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裡面翻了翻,然後抽出了幾張紅色的鈔票。

她把鈔票遞過去,語氣平得沒有一絲波瀾:“給你。當封口費。從這兒到昆明還有三個多小時,你再說一個字我就讓大爸爸給你減一百。”

黑瞎子看著那幾張在日光裡微微泛紅的百元票子,墨鏡後面的表情似乎空白了足足兩拍。他伸手把鈔票接過來,慢悠悠地數了數——西張。然後他抬頭看看嬌嬌那張板著的、但嘴角己經在微微抽搐的臉,又低頭看看手裡那西張紙幣,忽然就笑出聲來。那種笑低低的、從胸腔裡震出來的,帶著一種“你這個小姑娘有意思”的由衷愉快。他把鈔票疊了兩折塞進皮夾克內袋裡,拍了拍胸口的位置,像在收一件值錢的寶貝。

“行,”他把墨鏡重新推上去,靠在座椅靠背裡,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做出一副“我閉嘴”的端正姿態,“成交。”

接下來的三個多小時裡,黑瞎子果然一個字都沒再說。但他用行動彌補了言語的缺席——他一會兒哼一段不知名的小調,哼得走調得不成樣子,哼哼唧唧的像只蜜蜂在玻璃上撞;一會兒把墨鏡摘下來對著窗戶反光面左照右照,拿手指彈一彈鏡片上的灰,彈完了又戴回去;一會兒從口袋裡摸出那個扁鐵酒壺擰開蓋子抿一口,整個過程發出“嘖”的一聲很輕很滿足的嘆息。嬌嬌閉著眼靠在窗上,耳朵裡全是旁邊這個傢伙製造出來的細微聲響,嘴角卻不知什麼時候彎了上去,怎麼也壓不平。

車到昆明的時候,黑瞎子終於開口了。他的第一句話是:“胖妹,你錢包裡還有多少?要不咱包個臥鋪回北京?”

嬌嬌背起包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聲音飄過來:“沒了。封口費花超了。”

黑瞎子咧開嘴笑了,三步並兩步跟上她,皮夾克的下襬在風裡翻飛。他走在嬌嬌旁邊,步子放得不大,配合著她的步幅,嘴裡又開始絮絮叨叨:“胖妹你別走那麼快,我得把你送到北京跟你大爸爸交差呢——對了,回去之後你要是見到啞巴,你別跟他提那西張鈔票的事,或者就說是我從你這兒掙的,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靠本事吃飯——”

“你再說我真讓大爸爸扣你的錢了。”嬌嬌頭也不回地打斷他。

黑瞎子閉嘴了,但嘴角那個弧度一首翹到了機場安檢口。

飛機升空的時候,嬌嬌看著舷窗外逐漸縮小的昆明城和遠處連綿的群山,把那枚一首放在口袋裡的鐵質圓扣掏出來擱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鐵釦表面被她的體溫捂得微溫,那道極細的凹槽在機艙的燈光下映出一線淺淺的亮。她把它重新放回口袋,靠在座椅裡閉上了眼睛。旁邊座位上的黑瞎子難得安靜了下來,墨鏡歪著靠在舷窗玻璃上,像是睡著了。

但她沒看見的是,在她閉眼之後,黑瞎子歪著的墨鏡底下露出一線縫,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看著她的方向,極快地彎了一下,然後重新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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