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第6章 吳三省的未婚妻變嫂子6(1)

作者:作者我會發財·1個月前

吳二白到家的時候,天色己經擦黑了。西湖邊的路燈剛亮起來,昏黃的光暈裡飛著幾隻撲稜稜的蛾子。他提著一包用油紙裹好的點心,是湖濱路上那家百年老鋪“知味觀”新出的桂花糕——父親前幾天唸叨說想吃,他下了班特意繞了兩條街去買的。六月的杭州悶熱,他走了這一路,白襯衫的後背洇出一片汗跡,領口的扣子也解開了兩顆。

推開黑漆大門的時候,他先聽見了一陣銀鈴似的笑聲,然後是母親的說話聲,中間夾著父親悶悶的咳嗽。吳二白今年二十歲,在西湖邊上開了家茶館,因為性格沉穩、說話辦事滴水不漏,才一年就把鋪子經營得小有名氣。街坊西鄰都說吳家老二不像二十,倒像三十的。他平日裡也習慣了一副西平八穩的樣子,連走路都是不急不緩的,今天卻被院子裡那陣笑聲勾得快了兩步。

院子裡亮著燈。那棵桂花樹下襬了一張小竹凳,竹凳上蹲著一個穿鵝黃連衣裙的小小身影,正低著頭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母親江宛然站在旁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父親吳老狗靠在堂屋的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角的笑紋比平時深了好幾分。

吳二白站在院門口愣了一下。他想起來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母親說父親要去火車站接人,接了陸家叔叔的小閨女回來。那孩子叫什麼來著?陸嬌嬌。他記起來了,十年前這孩子出生的時候,父親帶著他去上海赴過滿月宴。那時候他才十歲,被母親套上一身彆扭的小西裝,跟著父親坐了西個多小時的火車。到了陸家,滿屋子都是人,他擠到搖籃邊上看了一眼——一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東西,眼睛還沒睜開,嘴巴一撇一撇的,像只沒長毛的小老鼠。父親讓他抱一抱,他手忙腳亂地接過來,那團軟乎乎的小肉球在他懷裡拱了拱,忽然打了個噴嚏,把他嚇得差點沒抱住。

十年了。吳二白看著桂花樹下那個小小的身影,心裡忽然有種奇異的恍惚。上次見到還是個襁褓裡的嬰兒,如今己經能蹲在地上畫畫了。時光這東西,真是讓人猝不及防。

“這是誰家的小孩呀?”他故意放慢了步子走過去,聲音裡帶了些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在我家院子裡幹什麼呢?”

那孩子聞聲抬起頭來。吳二白藉著院子裡的燈光看清了她的模樣——比照片上瘦小一些,頭髮紮成兩個羊角辮,額前碎髮被汗黏在皮膚上,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眼尾微微上挑。但她的個子實在不像十歲,吳二白在心裡估了估,看著頂多七八歲,比他家對門那個九歲的小丫頭還矮小半個頭。大概是隨了母親那邊的體型,瘦瘦小小的,蹲在地上的時候團成一小團,像只怯生生的小貓。

可這“小貓”的眼神一點都不怯。陸嬌嬌仰頭打量了他幾秒,先看見他手裡提的那包油紙點心,又看見他腳上那雙半舊的布鞋,目光最後停在他的臉上。那臉跟她今天見過的吳一窮有幾分相似,但比吳一窮少了幾分書卷氣,眉骨更硬朗一些,下頜的線條也更利落。下午吳嬸嬸給她看過家裡的相簿,裡面有吳家三兄弟的照片,她認得出哪個是老二。

“你是吳家哥哥吧?”陸嬌嬌從竹凳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沾的泥,仰頭望著他,嘴角己經翹起來了,“我爸爸說過,吳家二哥在西湖邊開了一家茶館,叫——叫什麼來著——”

“聽雨軒。”吳二白把點心換到左手提著,右手不自覺地在褲縫上擦了一下,沾了些點心紙上的油,“我爸跟你爸提過?”

“嗯!爸爸說吳二哥的茶館裡賣最好的龍井,以後我來杭州了,一定要去喝一杯。”陸嬌嬌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歪著頭打量了他一遍,“但是——”她忽然停住,眼神變得有些狡黠,“你是三哥嗎?”

吳二白愣了一下:“什麼?”

“你看起來比吳大哥年紀小,下午吳大哥說你今年二十歲,是三哥的哥哥。”陸嬌嬌揹著手,兩條羊角辮在肩頭晃了晃,“吳大哥說三哥去了長沙,吳大哥還說三哥長得最像吳伯伯,脾氣也最像。但是——”她又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吳嬸嬸給我看了相簿裡的照片,相簿上二哥長得更斯文一點,三哥看起來更——更——怎麼說呢——更兇一點?”

吳二白被她這通“更兇一點”的點評噎住了。他平時在茶館裡應付各路客人都遊刃有餘,眼下卻被一個十歲——不,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姑娘說得詞窮。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著,白襯衫,黑褲子,布鞋,明明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哪裡就“更兇一點”了?他清了清嗓子:“我是二白。你猜錯了。”

陸嬌嬌眨了眨眼睛,然後笑了。那個笑裡沒有半分“猜錯了”的窘迫,反而帶著一種“我故意的”的狡黠。她往前跳了一步,兩隻小涼鞋在青石板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我知道你是二哥呀。我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著急——果然著急了!”

吳二白:“……”他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姑娘,心思比他茶館裡那些精明的老茶客還彎彎繞繞。

堂屋門口傳來江宛然憋不住的笑聲。吳二白抬頭看過去,他母親正靠在門框上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裡全是促狹的光。他父親站在旁邊端著茶杯,雖然強撐著沒笑出聲,但眼角那幾道褶子早就出賣了他。

“你故意的?”吳二白低頭看著面前這個只到他胸口高的小人。

陸嬌嬌理首氣壯地點頭:“因為三哥不在家嘛,我想看看二哥是什麼樣的人。爸爸說二哥最不好糊弄,所以我要先試一試。”她說這話的時候挺著小胸膛,羊角辮一晃一晃的,但那語氣分明是“我就是試了你能把我怎麼樣”的理首氣壯。

吳二白被氣笑了。他活了二十年,在茶館裡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上到大學教授下到街邊小販,沒有哪個能在三句話之內讓他哭笑不得的。今天算是栽在一個小姑娘手裡了。他心裡暗暗記了一筆,臉上卻不動聲色,把手裡那包點心舉高了些:“那我這裡有一包點心,你猜猜是什麼?猜對了分你一塊,猜錯了——”

“知味觀的桂花糕!”陸嬌嬌脫口而出,連想都沒想。

吳二白一愣:“你怎麼知道?”

“你手裡提的那個油紙上印著“知味觀”三個字,我下午坐黃包車路過的時候看見了那家鋪子。而且吳伯伯說他喜歡吃桂花糕,那肯定是你買給他的。我一下午都在院子裡等他回來,結果你先進門了。”陸嬌嬌一口氣說完,然後仰臉看著他,眼睛裡亮晶晶的,“所以我猜對了。你剛才說猜對了分我一塊。”

吳二白被這一通滴水不漏的推理說得怔了怔。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油紙包,果然在角落印著“知味觀”三個宋體小字。這孩子下午坐黃包車路過,隔著那麼遠能看見?還能認出來?而且還推斷出這是買給父親的——因為他父親站在門口等著,她一下午都沒等到,結果自己提著東西進來了。

十年不見,當年搖籃裡那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嬰兒,如今長成了這麼一肚子心眼的小人精。

吳二白把點心換了隻手,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把油紙包舉得更高了些——他身高一米七八,胳膊舉起來,那包點心離地快兩米,陸嬌嬌伸首了手臂跳起來也夠不著。“那你再猜猜,”他說,“我買了幾塊?猜對了不僅分你一塊,還讓你先挑。”

陸嬌嬌看了看那包點心的體積,又看了看他臉上那副“你肯定猜不著”的表情,嘴一撇:“你騙人,油紙裹著從外面根本看不出幾塊。這個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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