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第6章 吳三省的未婚妻變嫂子6(2)

作者:作者我會發財·1個月前

“那就不算。”吳二白把點心舉得穩穩的,低頭看著她笑。他很少這樣笑,茶館裡的“笑”是生意場上的笑,禮貌而疏淡;現在這個笑是從眼底透出來的,帶著二十歲年輕人本該有的頑劣和孩子氣。“你夠得著就給你,夠不著就別吃了——跳一下試試?”

陸嬌嬌抬頭看了看那包油紙點心,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再抬頭看了看吳二白那張帶著促狹笑意的臉。她的眼神忽然變了——吳二白還沒來得及分辨那眼神里的含義,就感覺左腳腳背被什麼硬邦邦的東西重重踩了一下。

“哎!”他猝不及防,下意識地叫了一聲,手裡的油紙包晃了晃。

陸嬌嬌踩完那一腳,立刻蹦開兩步遠,雙手背在身後仰著臉看他。那雙大眼睛裡全是狡黠的笑意,嘴角的酒窩深深地陷下去。“我給你提個醒呀,”她說,聲音脆生生的,“你的左腳鞋帶散了,我幫你踩住,不然你摔倒了可不好。”

吳二白低頭看自己的腳——鞋帶系得好好的,整整齊齊的蝴蝶結。他被踩的那一腳根本沒多重,一個小姑娘的力氣能有多大?像被一片桂花葉子砸了一下。但他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剛才發生的事:他舉高點心想逗她,她踩他一腳然後蹦開,過程中他手一抖,油紙包晃了兩下,她立刻往前邁了半步,雙手準備好接住的樣子……

這孩子在逗他。她假裝踩他是因為他“鞋帶散了”,其實是等他手抖的時候去接那包點心。吳二白想明白了之後又好氣又好笑,他是開茶館的,平日裡跟人打交道從來只有他算計別人的份,今天居然被一個十歲的小姑娘玩了兩次。

第一次假裝猜錯他的身份,試探他的反應。第二次假裝踩他的腳,聲東擊西去接點心。

“接住了!”陸嬌嬌果然己經兩隻手捧住了那包桂花糕,油紙發出嘩啦一聲響。她壓根沒跳起來接——吳二白手抖的那一下,點心下落了半尺多,而她早就站在那個位置等著了。“謝謝二哥!”她故意把“二哥”兩個字叫得特別響亮,然後捧著點心轉身就往堂屋跑,兩條羊角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裙襬飛揚起來,露出膝蓋上兩塊小小的圓形疤——大概是摔倒蹭破的舊傷。

吳二白站在桂花樹下愣了好一會兒。腳背上被踩過的地方其實一點都不疼,但那種“被算計了”的微妙感覺還掛在心頭。他搖了搖頭,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那種笑是從嗓子眼裡憋出來的,悶悶的,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那種“又氣又服”的勁兒。他往前走了兩步,看見陸嬌嬌己經撲進了母親懷裡,把點心舉得高高的邀功:“吳嬸嬸!我贏了!二哥說他買了好多塊桂花糕,讓我先挑!”

“哦?”江宛然笑著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髮,抬頭看向走進來的兒子,那眼神里有促狹,有欣慰,還有一種吳二白看不太懂的情緒——像是看到了一首沉穩得不像話的兒子終於露出符合年齡的模樣,像是在說“你也有今天”。“二白,”母親說,“你這茶館老闆的聰明勁兒,都被嬌嬌比下去了。”

吳二白走到堂屋門口,跟靠著門框的父親對了個眼神。吳老狗端著茶杯,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活該你也有今天”的、很是舒坦的幸災樂禍。但他在兒子走近的時候,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說了句:“你媽說得對,這孩子精著呢。比你小時候精多了。”

“我小時候哪裡不精了?”吳二白不服。

“你小時候十歲?”吳老狗喝了口茶,“你十歲的時候被你大哥騙了半年的零花錢,還說是借給他的,連張欠條都沒打。”

吳二白:“……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那是讓著大哥。”

吳老狗哼了一聲,不置可否。堂屋裡傳來江宛然拆油紙包的窸窣聲和陸嬌嬌“哇”的驚歎——“好多!而且上面還有果仁!吳嬸嬸你看!還有紅棗!”——然後是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小人兒又從堂屋裡跑出來,手裡捧著一塊桂花糕,舉到吳老狗面前:“吳伯伯你先嚐!你最喜歡吃的!”

吳老狗彎腰接過那塊桂花糕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讓吳二白愣了一瞬——那是一種被什麼東西軟軟地撞了一下心口的模樣,說不清是感動還是別的。他看見父親咬了一口,點點頭說“好吃”,然後陸嬌嬌就笑了,那笑容在院子裡燈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像春天冒頭的第一片新芽。

吳二白站在門檻邊,忽然想起十年前在上海。那場滿月宴上,他遠遠地看著父親跟陸明遠站在角落裡說話,兩人手裡都端著酒杯,聲音壓得低低的。他當時太小,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記得父親的表情——跟剛才咬桂花糕時一樣,先是在笑,然後那種笑慢慢沉下去,變成一種他看不懂的、有些凝重的東西。

後來回杭州的路上,他問父親:“爸,那個陸家妹妹,以後還會見到嗎?”

吳老狗當時看著窗外飛馳的田野,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知道。有緣就能再見。”

吳二白那時候十歲,不懂什麼叫“有緣”。如今陸嬌嬌就站在他家的院子裡,舉著一塊桂花糕,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的父親,而他的父親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柔和表情低頭回望。

這就是“有緣”吧。

“二哥!”陸嬌嬌忽然又跑回來了,手裡捧著第二塊桂花糕,仰頭遞給他,“你也吃!你走了那麼遠的路,肯定餓了。剛才那包點心是我搶來的,不算你送我的,這塊算你送我的好不好?”

吳二白蹲下來接那塊桂花糕。他蹲下來的時候跟陸嬌嬌平視,終於看清了她臉上的泥印子——大概是下午蹲在桂花樹底下畫白娘子的時候蹭上的,在鼻尖右邊一小塊,像只髒兮兮的小花貓。他伸手把那塊泥印子擦了擦,然後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糯。桂花香氣從舌尖一路漫到頭頂。知味觀的老方子,他從小吃到大,從來都覺得只是普通好吃,今天卻覺得格外甜。

“好吃。”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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