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第20章 吳三省的未婚妻變嫂子20(2)

作者:作者我會發財·1個月前

他從裂縫裡擠出去的時候天邊己經開始泛白。磚窯外面的荒地上,黑衫人正蹲在蘆葦蕩邊上,手裡捏著一截竹管一樣的東西往地上插。看見吳二白走出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利落。”黑衫人說,聲音沙沙的,是修鞋老頭的口音。

吳二白看著他往地上插的那截竹管:“什麼?”

“記號。讓後面的人知道這地方己經清過了。”老頭把竹管踩進土裡,用腳撥了點浮土蓋上,“你父親那邊——”

“他知道。”吳二白說,“我跟他打過招呼了。”

老頭看了他幾秒,草帽下面那雙沉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東西,像是讚許又像是感慨。他不再說話,轉身往東邊的霧裡走了。吳二白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天——東邊的天際線泛出一層淡淡的蟹殼青,再過半個鐘頭天就要大亮了。

他轉身往回走。經過那片拆遷區的時候他腳步不緊不慢,跟任何一個早起經過的過路人沒有區別。但他心裡有個聲音在反覆迴響——嬌嬌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不會再有人蹲在那條巷子裡等她了。他來的時候沒讓任何人知道,回去的時候也是一身乾乾淨淨的、看不出任何痕跡的晨衣。他推開後院的角門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天光己經亮了,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葉子在晨風裡輕輕晃動,露珠反射著微光。

他穿過院子走到自己房門口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了一下。陸嬌嬌房間的窗戶開了半扇,窗臺上那盆文竹旁邊探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她還沒換衣裳,穿著睡衣趴在窗臺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看見他走過來就歪了一下頭:“二哥,你起這麼早?”

吳二白站在窗臺前面,抬頭看著她。晨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臉上那道淺淺的、昨天磕在牆上的淤痕照得分明。她的眼睛還有些浮腫,但精神看著比昨晚好了很多,嘴角還抿著一絲軟軟的笑。“睡不著就起了,”他說,“出去走了走。你今天別去學校了,在家歇一天。”

“我知道。”陸嬌嬌低頭抿了一口熱水,“嬸嬸說了,讓我養養傷。膝蓋還腫著呢。”她舉起纏著紗布的手衝他晃了晃,“手也疼。”

吳二白看著她晃的那隻手,紗布包得整齊,是江宛然昨晚換的。他站在晨光裡抬頭看了她幾秒鐘,然後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窗臺上那盆文竹的葉子。“好好養著。冰箱裡有桂花糕,想吃自己去拿。”他轉身往自己房間走了兩步,又停住,側過頭補了一句,“巷子裡的那兩個人不會再來找你了。”

陸嬌嬌捧著水杯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吳二白推開自己房門走了進去,門在身後合攏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陸嬌嬌趴在窗臺上看著那扇合攏的門板眨了眨眼睛,然後低頭喝了一口水,把膝蓋上裹著紗布的地方蜷進睡衣裡,覺得今天的晨光好像比昨天暖和了一些。

那天上午吳二白照常去了茶館開門、擦桌子、燒水、擺茶具。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手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那盆挪過角度的綠蘿依然擺在窗臺原處,街對面的梧桐樹底下今天干乾淨淨的,一個人也沒有。修鞋老頭上午來茶館門口坐了一會兒,說是鞋底磨破了請吳掌櫃幫忙看看——吳二白蹲在門口替他補鞋底的時候聽見老頭低低說了句:“磚窯和蘆葦蕩都清乾淨了。磚窯裡的兩個,蘆葦蕩裡的一個,一共三個。後面的人今早開始陸續撤了。”

“撤了?”吳二白用錐子穿了一根麻線,面不改色。

“撤了。你昨天那一下是給活人看的,訊息傳出去比刀還快。他們知道杭州有人動了真格,再留下去就是給自己掘墳。”老頭把腳縮回去試了試鞋底,“不過撤了不代表不回來。你家裡那個小姑娘——”

“我知道。”吳二白站起來把錐子收進圍裙口袋,“我會看著。”

老頭點了點頭走了。吳二白站在茶館門口把補好的鞋底在臺階上磕了磕,目送那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轉身回了店裡面,把那盆綠蘿又挪了一個角度,讓窗外的視線正好對準空蕩蕩的梧桐樹底下。

那天下午吳二白早早關了店。他繞去菜市場買了一條活的鯽魚和一兜新鮮蓮子,又拐去知味觀買了一包新做的桂花糕,然後拎著這些東西回了吳宅。推開院門的時候他聽見堂屋裡傳來陸嬌嬌的笑聲——脆生生的、帶著得意的那種,跟昨天哭著跑回來時的聲音判若兩人。他走進堂屋,看見小姑娘正趴在桌子上寫東西,江宛然在旁邊剝蓮子,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陸嬌嬌膝蓋上墊著個軟墊,紗布己經換了新的,臉上的淤青也淡了些許。

“回來了?”陸嬌嬌抬頭看見他手裡的桂花糕,眼睛亮了,“二哥你怎麼知道我正想吃甜的!”

吳二白把那包桂花糕放在桌上,又從網兜裡掏出那條活鯽魚遞給江宛然:“媽,做個湯給她補補。”他在陸嬌嬌對面坐下來,看了一眼她正在寫的東西——是一封信,開頭一行寫著“爸爸媽媽:我前幾天遇到了一點小驚嚇,但現在己經沒事了,二哥把壞人都趕跑了——”

他伸手把那頁紙輕輕轉了個方向,不讓陸嬌嬌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陸嬌嬌也沒在意,繼續低頭寫著,嘴裡含著一塊剛拆開的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說:“二哥你把壞人趕跑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是不是特別威風?”

吳二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什麼威風的。就那樣。”

“那壞人以後再也不敢來了吧?”

吳二白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又黑又亮的、此刻正心無芥蒂地看著他的眼睛。他沒說“以後都不會來了”這種話,因為他知道那些人是撤了,但根鬚還在外面的土裡埋著。他只是說:“只要二哥在,就不會讓他們碰你。”

陸嬌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甜甜軟軟的,像那包剛拆開的桂花糕一樣,帶著新炒的桂花和糯米粉的暖香。“我知道,”她說,“二哥最好了。”

窗外桂花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九月的陽光把院子照得暖融融的。江宛然拎著鯽魚去了廚房,油鍋滋啦一聲響起來,蔥姜的香味飄出來混進了桂花香裡。吳二白坐在堂屋裡,手邊放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看著對面那個低頭寫信的小姑娘的頭頂髮旋,心裡那片結了冰的安靜慢慢褪下去,露出底下溫水一樣的暖意來。但他沒有讓那份暖意浮到臉上,只是又喝了一口涼茶,站起來去廚房幫母親端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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