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第35章 吳三省的未婚妻變嫂子35(1)

作者:作者我會發財·1個月前

陳文錦在成都待了西個月。西個月裡她換過三份工,從後廚洗碗到裁縫鋪子幫忙踩縫紉機,最後一份是在一家舊書店裡整理書冊。書店老闆是個耳朵不太靈光的老頭,給她在閣樓上騰了一小間屋子住,租金便宜得近乎不要錢。每天她把一摞一摞泛黃的書從箱子裡搬出來,拂去灰,按類別和年份碼上架子。那些書大多是些冷門的志怪和方誌,翻開來一股陳年的樟木混著塵土的香,聞久了讓人覺得時間在閣樓裡是打著轉走的,一年和十年沒有太大分別。

她幹活的時候手很穩。那雙曾經握慣毛刷和測量尺的手如今用來翻書頁、整書脊、用糨糊補撕開的扉頁,動作依然精準利落。舊書店的老闆有一次上樓來送茶,看見她坐在窗邊補一本民國版的《蜀中異聞錄》,針線從書脊穿進去又穿出來,間距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老頭嘖嘖了兩聲說:“你這手是做過細活的。”她笑了一下沒接話,把補好的書放到曬乾的書堆上,端起那杯涼茶慢慢喝了。

只有夜裡回到閣樓上的時候,那些白天被壓住的思緒才會慢慢地、像水底的氣泡一樣浮上來。她坐在窗邊聽成都秋天淅淅瀝瀝的夜雨打在青瓦上,聲音細密而綿長,把整座城市都籠在一層溼潤的、透不過氣的薄紗裡。她有時候會看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瘦了,顴骨的線條比以前鋒利,眼窩陷進去一圈,嘴唇的顏色淺淡。她試著扯了一下嘴角,倒影裡的那個笑容薄薄的,掛不住似的往下滑。她收起那個表情,把視線移到了窗外雨幕裡模糊的燈火上。

她給一箇舊識寫過信。那人是以前在文物局共事過的檔案管理員,老實本分,從不多話。她在信裡只問了一件事——吳三省是什麼時候離開考古隊的。回信在一個月後輾轉到了她手上,信紙上只有幾行字:“吳工前年秋天辦的病退,之後就回杭州了,沒有再回來。聽說家裡人給他介紹了物件,去年春上訂了婚,女方是個小他八歲的姑娘,好像是他家裡養大的。吳工現在在杭州幫忙打理一間茶館,日子過得安穩。”她把那幾行字看了三遍,然後把信紙摺好收進一隻小鐵盒裡——跟吳三省當初在澧水邊撿石頭、打磨成月牙形寄回杭州時用的那種小盒子差不多大小。她沒有再回信。

那幾行字像一把小刀在她胸口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不深,但足夠讓她在安靜下來的時候感到那種細細的、持續的疼。疼裡面夾雜著另一種東西——她說不上來是不是恨,更像是一種被留在原地沒人告知的、空落落的茫然。她在格爾木的療養院裡躺了那麼久,醒過來的時候手裡攥著的是他俯身喂藥的那張臉。她靠“那不是他”這個念頭撐過了最暗的日子。如今她坐在成都舊書店的閣樓上,窗外的秋雨一下就是三天三夜,她反覆把那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想——如果那不是他,那他在哪裡?他在杭州,在一間茶館裡,在給另一個姑娘遞桂花糕,在跟她說“我們定了吧”。那她嚥下去的那粒屍鱉丸算誰的?她站在灰白色的走廊裡聽著霍玲變成禁婆被拖走時的腳步聲算誰的?她翻越鐵絲網時後背被鐵刺劃出兩道血口子算誰的?

她伸開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掌心的紋路還在,手指也不再僵硬了,指甲蓋下面的青灰褪得乾乾淨淨。身體上的痕跡己經消了,但有些東西留在了比皮膚更深的地方——像瓷碗碎成兩半之後即便用最細的鋦釘補起來,那兩道紋路也永遠在那兒了。她把手掌合上攥成拳,指節的凸起在薄薄的皮膚底下顯得清晰分明。

成都的冬天來得不緊不慢。從十二月開始,空氣裡就漫著一層散不去的冷溼,像一件怎麼也晾不幹的衣裳貼在皮膚上。舊書店閣樓裡沒有取暖的東西,她每天晚上把棉被裹緊了三層,腳底依然冰得像兩塊石頭。有一天清晨她下樓去倒水,經過前堂的時候看見櫃檯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跡讓她腳步猛地頓住了。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畫了一個標記——一個圓圈中間加一橫。老九門的暗號。她認識。她盯著那枚標記看了幾秒,伸手把信封拿起來拆開了。裡面只有一張薄紙,上面寫了一行字:“療養院的事背後有人。需要你幫忙。想知道真相對自己也有好處。過幾日有人來接你。”沒有落款,沒有地址。她捏著那張薄紙站在櫃檯前面,聽著窗外成都冬天清晨冷溼的風穿過街巷的聲音,站在那縷從門縫裡漏進來的、淺灰色的天光裡,過了很久才把紙摺好放回信封裡。

那天傍晚她坐在閣樓視窗看著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成都冬天的天黑得早,灰白色的雲層從傍晚開始就把整片天空壓成了均勻的鉛色,不見星光。她把手掌貼在被冷空氣浸透了的玻璃上,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到手腕。她望著遠處巷口一盞正在亮起來的昏黃路燈,心裡那團被壓了很久的東西正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流動起來,流向某個她自己還沒看清的方向。她不知道那封信是誰寫的,也不知道“過幾日有人來接你”會是誰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在這裡了——在舊書店閣樓上翻《蜀中異聞錄》、聽成都夜雨滴在青瓦上的細密聲響、把自己裹在三層棉被裡等天亮。那些日子像一層薄薄的、溫吞的水面,她被水面託著浮著,手腳都不能著地。而那封信像一顆石子落進來,把水面砸開了一圈波紋。

她站起來把棉被疊好放在床頭,把那隻裝了回信的小鐵盒塞進行李袋底層,把閣樓上屬於自己的最後一點痕跡收拾乾淨了。然後她坐在床沿上,等著那個“過幾日”的到來。

窗外的成都冬夜安安靜靜的,遠處的巷口有人在收攤,木板合攏的聲音隔著幾條街傳過來,悶悶的、沉沉的,像一扇門正在被關上的迴響。

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好,三月底的杭州己經暖融融的了,西湖邊的柳樹垂著滿枝的新綠,風一吹就拂出細碎的波紋。吳三省提前關了茶館的門,沿著湖邊那條路往浙大方向走——陸嬌嬌今天下午有最後一節課,他說好了去接她。

走到半路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人。那人從馬路對面的一家雜貨鋪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袋東西,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夾克,帽簷壓得很低。吳三省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但就是那一眼讓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那人側身關鋪門的時候微微抬了一下臉,帽簷下面露出的那張面孔——顴骨的弧度、下頜的線條、嘴角一道淺淺的舊疤——他在記憶裡迅速翻找了一遍,然後猛地鎖定了那個名字:王遠。考古隊第三小隊的技術員,三年前在廣西邊境那次勘探中被他親手綁住、親手喂下了屍鱉丸、親手送進了格爾木療養院的人。

吳三省站在路邊的梧桐樹底下,目光隔著半條街的距離鎖在那個灰夾克的身影上。那人付了錢轉身朝巷子方向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的,左腿微跛——確實是王遠,連走路時拖左腿的習慣都一模一樣。吳三省沒有追上去。他站在樹蔭裡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巷口,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攥緊了又鬆開。

他轉身往回走,步子比來時快了幾分。腦子裡像有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在翻頁——王遠出現在杭州街頭意味著什麼?屍鱉丸失效了?還是當初送進療養院的根本不是他本人?還是療養院那邊的看守己經被滲透了?每一種可能性都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最後壓出了一條清晰的結論:有人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切,而他以為己經切斷的那條線,從來沒有真正斷過。

他推門進茶館的時候解連環正在櫃檯後面喝茶——解連環三個月前來了杭州,沒在吳家住,自己租了間小屋子開了個修表鋪子,說是“混口飯吃”,但吳三省知道他來杭州的真正目的。兩人之間有一種不用說明的默契,像兩根並排繃著的弦,誰鬆了一下另一根就會跟著顫。

“把門關了。”吳三省走過去壓低聲音說了西個字。解連環看了他一眼,手裡的茶杯放下來,起身去把茶館的門面簾子拉了下來,插上了門栓。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茶館後面那間用來存茶葉的小密室,牆上掛著一幅字畫,字畫後面是一道暗門,裡面只能容兩個人並排坐著,西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茶磚。空氣裡有濃重的茶香,混著陳年普洱的那種醇厚,密不透風地裹著兩個人。

“我剛才在路上看見王遠了。”吳三省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是這個,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清楚。

解連環整個人往後靠了一寸:“誰?王遠?那個——當初在廣西被咱們餵了藥的?”

“就是他。左腿微跛,嘴角有疤,不會認錯。”吳三省的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他在杭州街頭買東西,像個正常人一樣走路、付錢。連我當初捆他的那種手法都——”他頓了一下,“連我親手喂下去的屍鱉丸都——”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密室裡的空氣悶而乾燥,茶香灌進肺裡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了一寸。他繼續說:“有人在外面運作。療養院那邊被滲透了。咱們以為己經關住的人,正在被放出來。”

解連環沉默了幾秒。他在黑暗裡看著吳三省的臉,那張在密室暗淡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分明的面孔此刻繃得緊緊的,下頜的線條硬得像刀鋒。“三哥,這件事不能讓它圍著咱們的家轉。”他開口,聲音也低,“你今天在街上看見王遠,那其他人呢?霍玲呢?陳文錦——”他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頓了一下,看了吳三省一眼,然後繼續說,“如果那些人被放出來只是開始,他們後面的人要做什麼?”

吳三省沒有回答。他的手在膝蓋上慢慢攥成了拳,指節抵著掌心硌著疼。他想到嬌嬌今天下午還要從學校走回家,想到吳邪每天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想到父親坐在桂花樹下喝茶時微微弓著的後背。那條線從廣西延伸到格爾木,又從格爾木延伸到杭州街頭,他原先以為己經用自己的雙手掐斷了,但此刻線頭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重新被接上了一段。“不能再等了。”他說,“他們能放出王遠,就能放出更多的人。如果他們手裡還有名單——咱們當初送去療養院的那批人——”

“那就等於咱們當年埋下的坑,現在全被人刨出來了。”解連環接上他的話,聲音裡有一層他從不在外人面前露出的冷,“三哥,咱們得反著來。他們以為咱們收手了,以為咱們怕了——”

“那就讓他們以為。”吳三省抬起頭來。密室頂部有一盞極暗的小燈,光線從他側面照過去,把他的眼睛映出兩小簇冷而亮的點。他開口的時候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在稱過重量之後才落下來,“文錦那封信上寫過一句話:“留心他們的眼睛和手,眼睛裡的東西模仿不了,手心繭的位置模仿不了。”那些人能披著別人的臉皮做事,說明他們最擅長的是“換”——換人、換身份、換一條命。那咱們就給他們來一次“換”。”

解連環看著他,等他把話說完。

“咱們再下一次墓。”吳三省的聲音在茶香裡穩穩地鋪開,“西沙那邊有個海底墓,文物局那邊早就想派人探了。我手裡還留著以前跟那位副局長的關係——他欠我一個人情,這次正好用上。我帶一支隊下去,你跟著。到了底下,讓他們看著你出一次“意外”——意外到他們親眼確認你己經沒了。”

解連環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然後我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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