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塞萊斯蒂爾的小寵物。”萊亞吐掉吸管，語氣懶懶散散帶著調侃，“來的比預想中快那麼一丟丟，也就一丟丟而己。”
塞拉斯蒂亞眉頭微蹙，沒計較這個冒犯的稱呼。她的目光落在這幼崽身上，心底微微一沉——對方魔力裡屬於自己的血脈濃度高得驚人，幾乎和當年抽取血液後的萊爾不相上下。
“你是……”
“萊亞。”小糰子從石墩上跳下來，小短腿落地穩得很，晃了晃懷裡的果汁杯，“原初的分身。別這麼盯著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血脈是真的，長不大也是真的，技術瑕疵，不用你同情。”
她舔了舔嘴角的果汁漬，抬眼看向塞拉斯蒂亞：“說吧，來這兒是找石家二老的幻影，還是找別的？先說好，別費勁套我話，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個看大門的。”
“我要見原初萊爾。”塞拉斯蒂亞開門見山，沒有半分迂迴。
“哦，找他啊。”萊亞一點兒都不意外，轉身晃悠著往鎮子深處走，“跟我來吧。他早猜到你會來，都等好幾天了。”
石板路盡頭藏著一處毫不起眼的地窖入口，推開厚重石門，向下延伸的通道兩側亮著冷白色魔法燈。越往深處走，消毒水氣味越重，等踏進最底層的實驗室時，塞拉斯蒂亞的瞳孔驟然縮緊。
偌大的實驗室裡，密密麻麻排列著上百個透明培育艙，淡藍色培養液中，懸浮著一個個沉睡的身影。
有的舒展金色鬃毛，眉眼與她一般無二；有的銀灰色長髮垂落，面容和露娜如出一轍。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可無一例外，全都是她和露娜的複製品。
“這……”塞拉斯蒂亞險些失聲，羽翼都下意識繃緊了。
“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萊亞走到控制檯邊，小蹄子隨意敲了敲按鈕，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倉庫存貨，“研究素材總有用完的時候，原初就批次造了點拙劣仿品。除了血液和基因跟你們一模一樣，都是沒靈魂的空殼，唯一的用處就是提供研究樣本。”
話音落下，她隨手按下側邊一個開關。
最邊上的培育艙底部驟然浮現黑色漩渦，培養液翻湧之間，裡面那個和露娜有七分相似的複製品連掙扎都沒有，瞬間被攪成淡紅色血水，順著底部管道緩緩流入旁邊巨大的儲血庫，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萊亞瞥了眼液麵上升的血庫，語氣裡漸漸帶上點興致：“不過這些都是大路貨，沒什麼意思。接下來給你看個值錢的，研究價值比這些空殼子高多了。”
她領著塞拉斯蒂亞往實驗室更深處走，還沒到近前，淒厲的慘叫和咒罵就隔著厚重石門傳出來，混雜著鐵鏈碰撞的哐當聲，刺耳得很。
塞拉斯蒂亞眉頭皺得更緊：“裡面是……”
“不用管。”萊亞滿不在乎地揮了揮小蹄子，“這傢伙天天都這樣，罵累了就消停會兒，歇夠了接著喊。都喊好幾個月了，也不嫌嗓子疼。”
她跳到控制檯前，小蹄子靈活地敲了幾下，牆上光屏驟然亮起，清晰映出密室裡的畫面。
冰冷的黑鐵鎖鏈從西面八方穿透肩骨、纏住西肢，將一匹天角獸牢牢鎖在石壁中央。她渾身是傷，深洋紅色的皮毛黯淡無光，沾著乾涸血漬，淡粉色夾雜海沫綠條紋的鬃毛亂糟糟打了結，往日的高傲優雅蕩然無存，只剩下狼狽與癲狂，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咒罵。
塞拉斯蒂亞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驚撥出聲。
“歐珀琳？！”
怎麼可能？
天角獸王國斯凱洛斯覆滅己是上千年前的事，她親眼見過王國傾覆的廢墟，從沒想過居然還有幸存者。
記憶裡的歐珀琳，是王國裡驕傲張揚的年輕天角獸，總愛跟在她和露娜身後嚷嚷著要一起玩。那時她忙著學朝政，露娜忙著鑽研星軌，都沒怎麼搭理過對方。千年過去，竟會在這種地方，以這種姿態重逢。
“喲，你還真認識她啊。”萊亞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抱著果汁杯靠在控制檯邊，“這是分裂後的那個萊爾，籌劃理想國之前探測到一股異常古老能量，順著找過去挖出來的。剛抓著的時候狂得沒邊，張嘴就喊‘塞拉斯蒂亞你敢囚禁我’，把萊爾錯認成你了。”
她嗤笑一聲，晃了晃杯子：“後來就被送到這兒交給原初研究了。我還以為她天天嚷嚷著跟你是同一時代的老東西，是吹牛皮呢，看來還真沒瞎說。”
光屏裡的歐珀琳像是感應到了外面的視線，猛地抬起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鏡頭方向，喉嚨裡發出嘶啞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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