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咒罵還在光屏裡斷斷續續響著，萊亞皺了皺鼻子，顯然是嫌吵。
“得了，家醜不可外揚，有客人在呢，安靜點。”
她小蹄子隨手點了下控制檯的按鍵。
滋滋——
幽藍的電流瞬間順著黑鐵鎖鏈竄遍歐珀琳全身。天角獸猛地弓起脊背，嘶啞的慘叫戛然而止，渾身抽搐了兩下，腦袋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鎖鏈上還殘留著噼啪的電火花。
塞拉斯蒂亞的蹄子猛地攥緊。
“別這麼緊張啊。”萊亞瞥了她一眼，叼著吸管吸了口果汁，語氣輕描淡寫，“功率都是算好的，特製電流，死不了。就是疼點兒，正好給她醒醒神。天生天角獸金貴著呢，哪那麼容易死。真死了，上哪兒找這麼稀罕的活體素材去。”
她晃了晃杯子，語氣裡的惡趣味藏都藏不住：“說起來也挺好笑的。剛把她挖出來的時候，那叫一個狂，張口閉口要復辟斯凱洛斯，自己當天角獸女王，還要抽乾全大陸的魔法，把陸馬、飛馬、獨角獸全貶為下等民。野心大得都快溢位來了。”
“結果呢？魔法沒撈著半分，天天在這兒耗電，都快咱們實驗室頭號電費大戶了。”萊亞嗤笑一聲，“就這，還天天喊著跟你是同代摯友，要你跪下來求她呢。”
塞拉斯蒂亞沒有接話。
她看著光屏裡狼狽昏迷的歐珀琳，再看看萊亞漫不經心的模樣，心底一片冰涼。
她看得太明白了——歐珀琳能活到現在，從來不是什麼仁慈，僅僅是因為“活體比屍體研究價值更高”。在原初的體系裡，不管是批次培育的血脈複製品，還是這位天角獸王國的遺民，從來都不是“生命”，只是標註了引數的研究素材。若非還有用，對方恐怕連讓歐珀琳多喘一口氣的興趣都沒有。
就在這時，實驗室深處的金屬門無聲滑開。
一道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還是塞拉斯蒂亞記憶裡的模樣——普通的陸馬身形，雪白皮毛，深灰近乎墨色的鬃毛整齊地梳在腦後，眉眼乾淨，像個常年埋首書卷的學者。和後來化作天角獸的萊爾、塞萊斯蒂爾相比，少了神性的張揚，多了幾分沉在骨子裡的冷寂。
可塞拉斯蒂亞的呼吸卻微微一滯。
外形分毫未變，帶給她的感覺卻早己天差地別。
當年第一次踏入這處空間時，她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的，還只是醉心實驗的專注與疏離，像個走在歧途上的研究者。可如今再看，這具陸馬軀體裡藏著的東西，遠比當初的理性萊爾更深、更冷、也更恐怖。
他靜靜站在那裡，沒有釋放半分魔力，卻讓身為宇宙公主的塞拉斯蒂亞本能地繃緊了羽翼。
她無比確信，吸收了理想國的全部失敗資料後，這個最原初的萊爾，正在推演一場遠比編織幻境更瘋狂、更徹底的計劃。
萊亞看見他出來，叼著果汁杯晃悠過去：“你可算出來了。人我都給你帶到了，接下來你們聊，我去盯血庫引數了啊。”
說完就顛顛地跑向一旁的控制檯，很有眼色地留出了空間。
原初萊爾的目光落在塞拉斯蒂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毫無溫度的笑意。
“好久不見，塞拉斯蒂亞公主。”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像在陳述一條預先寫好的結論，“我猜，你是為了理想國的殘局，還有我這個‘隱患’，專程來的。”
原初萊爾根本沒等她答話，便自顧自地開口了。語調平穩，沒有起伏，像在宣讀一份早己推演完畢的報告，有些話精準戳中塞拉斯蒂亞深埋的隱痛，有些又跳脫得讓她摸不著頭腦，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俯瞰全域性的漠然。
塞拉斯蒂亞站在原地，指尖一點點發涼。
太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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