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攥著剛整理好的邊界防護公文,沿著水晶走廊往王座廳走,本想找姐姐商量人類世界通道開啟後的佈防事宜。剛轉過拐角,離王座廳側門還有幾步遠,細碎的聲響就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腳步猛地頓住。
有壓抑的哽咽,有低低的求饒,還有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混在一起,曖昧又狼狽,和那天書房裡的動靜如出一轍。
露娜的臉“唰”地就紅透了,羽翼瞬間繃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背靠著冰冷的水晶牆,手裡的公文都差點攥皺。
不是吧……
上次在書房也就算了,這才剛消停兩天,居然首接挪到王座廳來了?光天化日之下,這也太不講究了!
她咬著下唇,腦子裡瞬間閃過前兩天塞萊斯蒂爾把自己關在房裡、眼睛通紅的樣子,心裡頓時替對方抱不平。自家老姐也太過分了,強來一次不算完,人家剛肯出門,就又把人堵在王座廳裡欺負。堂堂宇宙公主,怎麼在這種事上這麼沒分寸!
門縫裡又飄出一聲帶著顫音的低泣,軟得像化了的糖,聽得露娜耳朵尖都發燙。她再也站不住,當即轉身,腳步放得飛快,頭也不回地往回走。
管他什麼邊界防護,管他什麼通道佈防,這破事誰愛管誰管!反正她是再也不摻和這倆的爛攤子了,上次在書房門口站了半天就夠社死的,這回再湊上去,她這個月亮公主的臉面往哪兒擱!
露娜走得乾脆,一路默唸眼不見為淨,壓根沒往另一個方向想——
那帶著哭腔的軟聲求饒,根本不是出自塞萊斯蒂爾之口。
王座廳厚重的大門隔絕了內外,落地窗的光暈落在地上,映出兩道交疊的影子。高高在上的太陽公主被抵在冰涼的玻璃上,脖頸間的銀鏈泛著刺目的銀光,金色的眼眸裡蒙著水霧,哽咽著偏過頭,連反抗的力氣都被項圈剝奪得一乾二淨。
而站在她面前的人,垂著眼眸,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眼角,嘴角噙著一抹冰冷又玩味的笑。
風水輪流轉,這回,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徹底換了過來。
坎高秋季公主晚會的禮堂裡燈火通明,舞曲裹著笑聲漫過雕花門框。舞臺上,塞萊斯蒂爾作為特邀頒獎嘉賓正站在話筒前,溫和地念著競選規則,臺下此起彼伏的提問和流程環節把他牢牢釘在原地——這是紫悅和眾人商量好的第一步,用典禮拖住他的腳步。
臺下角落,五人組分工明確,死死纏住了海妖三姐妹。萍琪派端著滿滿一盤紙杯蛋糕,蹦蹦跳跳堵在艾達琪面前,非要她試吃新研發的彩虹口味;瑞瑞拉著艾瑞亞的胳膊,興致勃勃地聊新款演出服面料,說要給她們定製專屬舞臺裝;雲寶更首接,拽著索納塔就往後臺走,賭誰能更快繞禮堂跑一圈。三姐妹被纏得脫不開身,壓根沒功夫留意餘暉的去向。
走廊空無一人,餘暉攥著路線圖輕車熟路摸進儲物間,推開暗門順著石階往下。站在密室那扇厚重的木門前,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己經摸向兜裡的髮卡——來之前她做足了準備,撬鎖、破解簡易魔法封印的方案盤了三種,就怕塞萊斯蒂爾在門上做了手腳。
結果指尖剛搭上銅製門把手,輕輕一扭。
“咔嗒”一聲輕響,門……開了?
餘暉僵在門口,舉著髮卡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凝重瞬間碎裂成錯愕,再慢慢滑向無語。
合著這門只能從裡面反鎖,外面壓根就沒上鎖?!她提心吊膽琢磨了半個月的突破方案,合著全是自作多情。
密室裡的兩人也聽見了動靜。塞拉斯蒂亞本來靠在軟榻上翻書,以為是塞萊斯蒂爾送甜品過來,抬頭剛要說話,看見門口的餘暉,手裡的書“啪嗒”掉在了腿上。伊莎貝拉猛地站起身,滿臉戒備,等看清來人、又聽見那輕巧的開門聲後,先是一愣,隨即臉色變得精彩紛呈。
“你怎麼進來的?”伊莎貝拉的聲音都有點發飄,“門上的鎖呢?他沒鎖門?”
餘暉走進來反手帶上門,無語都快寫在臉上了:“鎖什麼鎖,外面把手一擰就開。合著你們倆在這兒待了這麼久,就從來沒試著從外面碰一下門?”
一句話戳得兩人當場愣住。
塞拉斯蒂亞怔怔地看著門口,腦子裡一片空白。從被關進來那天起,她就預設這是密不透風的囚室,加上項鍊的魔力慢慢磨著性子,更是連反抗的念頭都淡了,每天安安分分待著,連門把手都沒正經碰過幾下。
伊莎貝拉更崩潰。她天天在心裡推演逃跑計劃,算塞萊斯蒂爾的作息,琢磨怎麼撬鎖、怎麼引開注意力,連逃跑後的藏身路線都盤了八百遍。結果折騰了快一個月,門居然從外面根本就沒鎖?!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好幾次,最後憋出一句帶著挫敗的吐槽:“……合著我天天在這兒演越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