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納的第三天,沈念安在酒店房間裡煮好丁香暖胃飲。
她親眼盯著陸深一滴不剩地喝完,兩人才一起去吃早飯。
中餐廳老闆己經熟練地記住了他們的口味。
兩碗海鮮粥,一碟爽口小菜,不用點單,剛落座就端了上來。
正喝著粥,周雅琴的電話火急火燎地打了進來。
“念安!今天上午電影宮有場極高規格的媒體圓桌會議,組委會點名要你參加,推不掉!”
沈念安吹了吹勺子裡的熱粥,語氣西平八穩:“幾點到幾點?”
“上午十點到十二點準時。”
“行。”沈念安嚥下粥,“下午那個法國電視臺的專訪邀約……”
“推了推了!”周雅琴在電話那頭搶答,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語氣裡透著股咬牙切齒的認命,“知道您老人家下午要雷打不動地午休,我都給你擋了!”
沈念安滿意地掛了電話。
圓桌會議的規格極高,臺上坐著六位來自不同國家的頂尖導演和演員。
主持人是《電影手冊》的前主編,一個頭發花白的法國老頭,說話慢條斯理,但在歐洲影壇極具分量。
話題從電影創作一路聊到行業現狀。
輪到沈念安發言時,老主編推了推眼鏡,用法語丟擲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同聲傳譯在耳機裡響起:“沈女士,您在威尼斯的獲獎感言曾引發全球轟動,您一首在呼籲行業關注從業者的健康。但在內捲成風的今天,您認為一個演員的職業壽命,究竟應該由什麼來決定?”
沈念安沒急著拿麥克風,而是不緊不慢地端起面前的溫水杯,抿了一口。
兩秒後,她靠回椅背,聲音清冷篤定。
“至少,不應該由那張密密麻麻的通告單來決定。”
偌大的會議廳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我在國內見過太多同行,二十出頭的年紀,身體機能就己經亮了紅燈。不吃碳水、犧牲睡眠、靠打封閉連軸轉拍十八個小時的夜戲。”
沈念安語氣中透著一絲悲涼:“有人管這叫敬業。但在我看來,這是拿命在賭博。”
翻譯將這段話精準地傳譯出去後,圓桌上幾位歐洲大導的表情明顯變了,臺下的閃光燈更是閃成一片。
“我有一個認識的人,就在前段時間因為過度透支,胃出血進了ICU。她是個極度拼命的演員,比我努力十倍。”沈念安輕輕放下水杯,金屬底座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但我一點也不羨慕她。我不想看到下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冰冷的搶救儀器上的數字。”
坐在她對面的巴西籍大導演深深嘆了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您說得太對了,沈。我們這個行業,太擅長用藝術的名義去美化“犧牲”這個詞了。”
圓桌會議結束後,沈念安順著特殊通道走出電影宮。
陸深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休閒西裝,正倚在門外的廊柱上等她。
“在裡面聊什麼了?”陸深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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